缘分倒是奇妙,角色来回颠倒。
他现今落得追在她后头直跑,明明前一会儿还恐避她个不及。
石板路上走着的一双皮鞋,蹬蹬蹬哒哒哒,快步跟着在她后头。盖过她的脚步声,险些要跳到她前头来了。
他是想证明她跑不过他?那他赢了。
她突然停下,转身冷眼以对。
徐城慌张停步,侧眼不看她。
静了许久。
谁也没出声。
“你当真那么讨厌我?”
徐城抬眼看她,没有回答。
“我本以为你只是嘴上厌弃,原打心里也那般讨厌我,我不该自取其辱,显得我没有自知之明”
“咳,我不讨厌你”
徐城握起拳头,抵在嘴上咳了一声,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谢京儿听罢,愣住了,本有要怒斥他的一大堆一大堆的话,突然卡住。
似是怒斥不了。
她没有见过他这幅模样,目光闪烁又闪烁得光亮,一时好奇加有几分好笑,她生气得有些心虚,气势一时弱了下来,没有再说话,想看看他要再说些什么。
他负手于后,慢慢走上前,轻缓抓住她的手,是被他扣了手铐的那只手,手腕一圈勒痕。
“手肯定很疼吧”
“恩”
“我带你去包扎”
“哦”
语气温柔,她受宠若惊但又表现得平静。她吐出一两个字回应他,但他问了这两句话,就没了下句。
“你不想再说些什么?”谢京儿问他。
“没有”他挠了挠后脑壳,非常诚实的回答她。
“……”
然后他真的带她去包扎了……
1937年8月13日晨9时15分,日舰重炮向我闸北轰击。日海军陆战队一部,由天通庵及横浜路方面,越过淞沪路冲入宝山路,向驻西宝兴路附近的保安队射击。我军为自卫,主动抗击。
前线传来电报,辰副官急急赶回张黎身边,彻夜未归,前去讨论作战方案。
一小小居室里摆着一盏油灯,一台电话机,一张桌子,一把行军椅,一张床,其余零散的物件,都过分的简陋和男人气。
张黎擦了根火柴,引向嘴里叼着的一根烟,纸烟烟草似乎潮了,引了几次火都没燃上,撇下烟吹灭了火星,干脆不抽了。
勤务兵领着程参谋进来,辰时跟在后头,张黎听见声响,转身道,“程参谋”
“张长官”程参谋伸出手,同他握了握,早有耳闻这位骁勇善战,妻妾成群风流成性的张黎,可打量模样倒又不像传闻中那么轻佻。
缺了个座,勤务员搬来一条长凳给程参谋,张黎伸了手一指,“请”
程参谋点头坐下,示意辰时也坐,三条长凳,围着木桌成三人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