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一听,哈哈一笑,王爷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任由方举人独自在那为“抽水马桶”歌颂。
“忠伯忠伯,我要为那’马桶‘题诗!”
忠伯笑得前仰后翻,推辞了方举人邀他旁观他作诗的要求,忙着去后院打理花草去了。留方举人唱着独角戏,吟着为“马桶”所做的诗,王爷毫无心思欣赏前朝举人的孤陋寡闻,正看着晚报上的一则报道,说是日本铁蹄踏至上海,上海危急!景城一带岌岌可危……
“丫头啊,既然来了这景城,爹安排一下,让你去芷兰书院学习”
“哦”我闻声应了话,继而在这房中大**躺下,闭目,强迫自己入梦中,见梦中的铜七……啧也不知是梦见铜七还是梦见烤鸡了。
一觉醒来就忘了梦境,一摸自己都嫌弃着,流了点,只怪铜七还是烧鸡皆是秀色可餐,引得我垂涎三尺。
爹爹说的芷兰书院是位临景城山边,远近闻名的高等学府,辈出圣贤。我能去那里读书,是否够了资格,也不知是该庆幸或觉不幸,那幸是我资格够了还是爹爹现下权利大了……
许是怕我起疑,第二日,爹爹说是待会会有个芷兰书院的考官来家里考我。
我顿时心生慌意,这些日子兜兜转转,出的事情是一件比一件大,我哪有时间看书,况且如果靠着我以前的肚子里头装的学识,是那乡下的先生教的,还有姨娘督促着,恐怕是不能和高等书院的人比的……
越想越发心慌,向老仆问了书房在哪,就直奔书房去了,想临时抱抱佛脚,怎么着也会有所益处。
还没等我抱完佛脚,那考官就来了,我忙在爹爹和他寒暄之际,多扫扫几眼,脑袋瓜灵光些,别一会吐不出半点墨水来,丢人现眼。
我正襟危坐,严阵以待着他问的考题,对面的考官倒面目祥和,着一蓝色长衫,不俊也不丑,算个中等。
“小姐可知何为四书五经?”
“四书应是《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四部。五经应是《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五部。”
“那,何为尺素?”
“尺素为书信的借代,原出自古乐府的《饮马长城窟行》——‘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
“何为桑梓?何为南冠?何为华盖?”
“三词皆是借代之词,桑梓指家乡,南冠指囚犯,华盖指运气”
我对答如流,他和颜悦色着。我以为考题应是由易到难的递进,不叫我太过紧张以致答不对头,倒是贴心。
但我还没夸他几句,考题却戛然而止,他拍了拍手,笑道,“可以了”
“可以了?”我一脸惊愕。
见我这般夸张反应,他以为我没听清楚,或是难以置信,又耐烦的重复答了一句,“可以了”
“你莫不是假的?”我急急一问。
“啊?”他汗颜。
“你真是从芷兰书院来的?”
“不敢欺瞒大小姐”
“那,你为何出如此简单的问题问我,倘若我都能够格进芷兰学院的话,岂不是能诵诗词的三岁孩童都能进了?”
他似也觉得自己问的实在太小儿科了,一时无措,不知如何圆这个场。此时爹爹正好赶来,他忙站起身迎接,目光求助着,“丫头,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已让先生看过你以前赋的诗作了,先生今日才问了简单了些!”
“是的是的,小姐赋的诗,着实精妙”
“那你说说我写的是哪副诗,精在何处,妙在何处?”我咄咄相逼于他,他口拙十分,一时辩不过来。此时爹爹又过来救场,却是开口责怪我,“丫头你瞎胡闹什么?”
“我没胡闹……”
我双眼直瞪着,气鼓鼓,爹爹也不肯退让,厉眼直视,看谁先动手,就能打起来似得。
“那个书院还有繁多事务缠身,在下告辞,告辞”
他像是被这个场面吓跑了似得,亟不可待的推开门,逃离现场。
我佯装的生气和无理取闹也在外人离开那刻松卸下来,正过身对着爹爹,冷了脸色道,“我都知道了”,目光拂过他,不带一丝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