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晓仔细回忆闻时月说的话,思索道,“她要获得那个考生的字迹和生平,刘家名下的书院是个值得被怀疑的出处——揭露这个‘考生’被替换后的异状,就是为了自己给自己洗脱嫌疑么?”
“实在有些刻意。”苏墨清接道,“刘家一般不喜欢把事宣扬得太大,暗中动手更加常见。”
“这样容易引人怀疑他们自导自演。”
“不过,那名考生真的死了么?”牧晓觉得有几分古怪,“若是真的,那尸体呢?”
“若有尸体,找仵作直接查验死因就是。真是突发疾病,大概会被当成闹剧直接结案;若是他人所害,抓害人者惩处才是正常思路。”
“这几位官员并非闲来无事。来来回回在我这里查一圈,却不像认定人是我派人杀的样子。”
“他们难道连尸体都未曾找到?”
所以只剩查替代者这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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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不帮你查,有本事自己去公主府问。你还真去了?”姚千宁拍案而起,对着姚尚书道,“听下边人说没线索,你就自己怀疑一个,然后还真自己请密旨带人去查。你不是管礼部的吗?查案这种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上心了?”
“是,是和春闱有关,你是有权管;查到昭灵头上,你亲自带人悄无声息去还显得体面些……但这是你天天看见他们两个就疑神疑鬼的理由么?”
“你不是他们的启蒙先生么?他们对你还不够尊敬么?你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你倒是对他们的行事风格道德品行没底了,听朝中人叽叽喳喳说三道四,把你的脑子都糊住了。”
“奉旨巡查贡院,重点是后面几个字么?重点是‘奉旨’——你怎么不敢上大殿……”
“千宁,冷静些,慎言。”姚尚书见妹妹来找自己,就知道她又来兴师问罪了,“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摆到台面上来,对他们不一定是坏事。”
“是,所以我前几次都没来找你。”姚千宁随手理了理衣袖继续说道,“你们一个个都和瞎了似的。该查的不查,不能碰的不碰。就你们敲定的那考题,送葬途中那件事,怎么没人去查查那个孩子究竟为什么在那里,为什么就昭灵能看见,那孩子到底是谁,而是只逮着昭灵不松手?”
“明摆着有问题的事,你们默不作声,还得让昭灵自己进宫请罪。我是从来不懂你们的,我不知道这何罪之有。”
“在往前数,郑……太皇太后新丧那段时间,宫里终于下了点干人事儿的旨意,让昭灵不用忍着不适在那里一直跪着——不适是装的还是真的,我长眼睛了,太医也长眼睛了,就你们一直瞎了,从先帝后丧礼她哭不出,一直数到她这几年违了多少礼……怎么不去想想她这些年为你们挡了多少灾、背了多少事?”
“但凡提到有关先皇后的事,你就一点都忍不了。”姚尚书习以为常,慢悠悠道,“这次这件事查到昭灵那里,也因先皇后。”
“你们当年练的那批人,不是基本都在公主府么?”
“就凭这个?”姚千宁气极反笑,“装什么傻子。你府上也有。”
“但这一查,她府上就可以没有。”姚尚书道,“她也不反感我们查验。我亲往查验,断不会构陷栽赃。”
“行,什么理都让你们占了。”姚千宁坐回椅上抱臂看着他,“楚家的人是在她手里,但又不在京中。我的生意现在做得多正规,他们现在的身份只会更无可指摘。”
姚尚书见她心里有底,换了个问题:“延国公府与公主府之间的事,你都知道?”
姚千宁笑道:“怎么还和我提起那个府了?我该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些什么,还用得着姚大人知晓?想套我的话?是你又在疑神疑鬼,还是谁托你来问我?”
“当年把我随手往那里一嫁,姚家起的什么心思用我明说?姚大人,过河拆桥还要有个度。”
“知道你看不惯我现在府上养的人,不时就提一提延国公府,提一提公主府,暗示我现在去哪里都行,好像这样就能让你们高高在上的良心不用摔个七零八落。”
“还和我提府邸?姚家的府邸是谁出的钱?欠条我那里还有一摞,还完再找我问东问西也不迟。”
知道她只是不想说,姚尚书亦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