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磊赶到酒吧,见门口被泼了油漆,马上报了警。
据监控显示,泼油漆的是三个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完全看不见脸,选在了凌晨四点多,基本没什么人的时间,暂时不能确定是不是跟爆料的人有关。
在不知道是谁搞鬼之前,大家都担心温暖会有危险,让她在家不要出门。
温暖换了身家居服,把被子搬出来,在阳台上晒好,然后开始大扫除。
她不能让自己沉溺在烦躁了,她是受害者,做错的不是她。
乔煦璟来敲门的时候,她正跪在地上擦地板,索性假装家里没人,听不见敲门,然后这小子就疯狂的给她打电话,逼着她把他的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
然而,不到两个小时,那小子又开始在楼道里弹吉他唱歌。正是午休时间,对门的大爷忍无可忍,冲出来好生把他教育了一顿。
乔煦璟各种赔礼道歉,老人家才罢休。
温暖贴在门上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捂着嘴笑了半天,直到笑出了眼泪才罢休。
她不想见他,要怎么见呢?两个人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聊一聊,她之前的恋爱史吗?
记得有一次,她经蒋心怡介绍去相亲,对方是个服装设计师,外形完全符合外貌协会的高段位标准,穿着阿玛尼的窄身小西装,喷着大卫杜夫的香水,微微一笑,都带着三分礼貌七分涵养。
张口便是“容许我冒昧的问一下,吴小姐,是处女吗?”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三秒钟才明白过味来,尬笑着回了一句,“大清都亡了,您知道吗?”说完起身离开了餐厅。
她把这事当笑话跟蒋心怡说,她却很惆怅的说:“其实,现在挺多男人都在乎这个,甭管女性的地位提升了多少,这到底是个男权的世界啊。”
她还记得蒋心怡当时感慨了半天,说羡慕她这个母胎单身,那时的她,只能笑着扯开了话题。
所以现在,她面对乔煦璟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她假象了一下,可能出现的质问、八卦以及安慰,不管哪一项,此刻的她都有些难以承受,所以,还是不要见面吧,免得大家都尴尬。
等把玻璃都擦得干干净净,她洗了个澡,打算睡一会儿,结果却怎么都睡不着,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可电视里在演些什么却完全不知道,有时候一个回神,才发现竟然在看中老年的健康讲座。
忽然听见手机响,才发现窗外已经是日暮时分。
“网上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妈妈的声音传出来,仿佛隔空都能把唾沫星子喷到她脸上。
不等她说话,妈妈已经开启大骂特骂模式,好像她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丢了祖宗八辈的脸。
她真想告诉她,她跟列祖列宗不熟,就算丢脸也不过是丢了自己的。
可那到底是她妈,她什么都不能说。
等妈妈终于累了,好半晌都没再出声,她才缓口气问:“说完了吧?”然后不等回答挂断电话。
被骂一通,她反倒平静了,如果连妈妈都觉得她是罪人,那别人骂她诋毁她也没什么问题吧?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认定她是去破坏了别人家庭的那个?为什么没人跳出来,指着秦海的鼻子说他不要脸,诓骗人家小姑娘,耽误了人家的青春呢?
因为她收了他的钱,用那些钱开了酒吧?所以她跟他之间的一切都变成了有偿交易?
难道就没人觉得,她的青春,她的懵懂岁月,用多少钱都买不到吗?
难道就没人觉得,就算秦海倾尽全部,也不足以弥补对她的伤害吗?
难道都是她自说自话,为自己的贪婪找出了合理的措辞,好让这一场世俗的交易变得优雅,好让她可以昂首挺胸理直气壮?
她找不出答案,可为什么要找出答案呢?难道这些不都该是她的私事吗?她做了怎样的选择,都是她的事,为什么要给旁人一个解释呢?
“啊!”温暖忽然歇斯底里,到底还是把手机砸了出去。
吊在墙上的电视屏幕裂开了一个瘆人的蜘蛛网,屏幕上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在裂缝中,透出诡异的笑,好像在讽刺她的幼稚。
是啊,全世界都在笑她,当年不是还在吹捧什么年轻的美女酒吧老板吗?根本就是个笑话嘛!
忽然,响起了开门的声,她一惊,还没转过身,就听一个柔和的男声可怜巴巴的说,“我屁股都坐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