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温暖第一次给高磊庆祝生日的时候,喝高了的他絮絮叨叨说出来的。但他当时没有提女同学的名字,只是害羞的说,她可是他的初恋呢。
当年,他可以为了他的初恋去杀人,所以现在也可以为了她再次成为杀人犯吗?
温暖看他的样子,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
“小月她有严重的抑郁症,而且她常年遭受家庭暴力,就算她是真正的凶手,法官也会从轻发落,我可以出钱给她请律师,说不定,最后根本不会判刑,但是你不一样,你如果把这个罪认下来就完了,你知道吗?”
高磊抬起头,眼圈有些红,“暖啊,你没去过监狱你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她本来脑子就坏了,在那里面没活路的。”
“那你呢?你觉得你就有活路吗?”温暖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本是在极力忍耐着,可眼泪却先一步冲了出来,“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难道我们这些朋友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高磊歪头,使劲叽咕叽咕眼睛,想把眼泪都挤干净,清了清嗓子说:“我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想影响你们的心情,你都忙活那么久了,扫兴多不好。”
“你特么混蛋!”温暖一拍桌子站起来,“你特么不在也最扫兴你知道吗!”
“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我就是个混蛋,当年要不是你收留我,我说不定早进来了。”他咧着嘴,似乎是用光了气力才扯出一个笑,“暖啊,我真的特别感激你,真的。”
“操!”温暖再也待不下去了,一下子蹿起来,摔门出去。
小赵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如果他坚持认罪,那我们也没办法。”
“就算有再多的证据证明不是他,只要他人追也没办法吗?”
小赵点头,“除非刑小月也认罪。”
“我能见见她吗?”
“我可以帮你安排。”
“谢谢。”温暖整理了一下情绪,马上跟着小赵去了刑小月住的招待所。
跟温暖想象中不一样,那是个瘦骨嶙峋的女人,五官还算端正,眼窝很深,脸色极差,嘴角还挂着淤青,及肩的头发随意绑了个马尾巴无精打采的垂在后面,看上去落魄而苍老。姜黄色的针织衫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衬得她的肩膀越发瘦削,仿佛只剩下骨头艰难的支撑着外面的皮囊。
她看着温暖,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恐慌,“你是……温暖?”
温暖有些诧异,“你认识我?”
她点头,“我见过你的照片。”说完拉开门,“进来吧。”
温暖跟小赵交换了一下眼神,自己进了房间。因为对方的情绪不稳定,小赵担心她会伤害温暖,所以会在外面守着,温暖可以随时呼救。
两人在**坐下。
温暖开诚布公的问道:“你能告诉我真相吗?”
小月怯怯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开始描述当晚的情况,机械而僵硬,跟对警方说的一样。
温暖叹口气,也不着急问她什么,只是笑着说起很多高磊的事,说起他一开始为了两百块钱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被骂,说起他为了进步努力学习,说起他在经营方面的天赋,说起前两天他们还在研究开啤酒厂,也说起了他当年为她打抱不平杀人坐牢。
“如果他不进去的话,可能会有大好的前程,说不定还能去念大学,娶个贤惠的妻子,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当爸爸的人了,你说呢?”
她笑微微的歪头看着小月,对方在她的问题下哑口无言,讷讷的目光再一次被恐惧席卷。
小月忽然捂住耳朵,摇着头大声说:“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不想听,我不是故意不去作证的,不是故意的!”
小赵在外面使劲敲门,“温暖,你没事吧?”
“我没事!”温暖使劲儿回了一句,壮着胆子抱住她的胳膊,“小月,你要相信法律,你一直被虐待,我相信你就算杀人也是情有可原,你把真相说出来才能救你们两个!”
小月开始大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害怕,害怕……”
温暖觉得自己也要疯了,一下甩开她,厉声呵斥道:“你害怕,那他呢,你以为高磊就不害怕吗?他就不是人吗?艹!”她说着一脚踢在廉价的床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她想,自己可能真的被这女人*逼疯了,竟然都没觉出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