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也得挂上,哪怕不在这里睡觉,不需要拉上窗帘,但姜榕布置过自己的卧室,知道有窗帘和没窗帘的屋子,看起来就是不一样,有窗帘更好看一些。
除了这些就是办公常用的笔、墨水、纸张、本子、喝茶用的搪瓷杯子之类最基础的东西。
“桌布和窗帘,我可以自己做,店里出原料就行,其他的你看着买,除了基础的办公用品之外,其他的要是没办法置办也不用强求。”
反正她待在办公室里的时间也不多,这边的五间绣房依旧是她来指导,只是现在除了新人之外的大部分绣工都学得差不多了,问题比以前少很多,日常的所有工作加起来,对她来说也依然算比较轻松。
赵志强收起她写的物品单子,看她这里还有空地,就问:“你要做东西的话,要不要把你原先的绣棚搬进来?”
这办公室虽然比以前的小隔间大一些,但肯定是不如绣房开阔的。
姜榕一想到如果要在这里做绣品,依然会有一种窒息感涌上心头,当即果断地拒绝:“不用,我在绣房里做就行。”
“那我先走了,你想起什么要补充的,以后也可以再补充,不过得等我们下次出去采购才能顺便给你买。做桌布和窗帘的布料,我这边开个条子,你自己去仓库选料子、办公用品仓库那边也有,你直接领就行,到时候支出得归到我们采购这边一起到账房报账的。”
“行,我等会儿就去。”姜榕说完不经意间看到他本子上的东西,“这是要采购过年发的礼品了?”
“是呢,本来得到月底才买,这不是正好现在物价低了,老板担心过段时间物价又涨回去,就让我把能放的东西提前买好,肉类水果那些不好储存的东西,到时候临近过年了再买。”
赵志强离开后,姜榕也去了仓库选布料、领办公用品。
桌布挑了个耐脏的颜色,窗帘就挑了一个在冬天里看着会让人感觉很暖的颜色。
窗帘和桌布做起来都不难,姜榕自己量好尺寸,裁剪好之后,回去用缝纫机刷刷刷地没花多少时间就给做好了。
带回办公室刚铺好桌子,挂上窗帘,陈红旗带着一个花瓶和几支梅花进来:“老板让我帮她给你送来的,原本她想亲自来,给你这新办公室填点漂亮的东西,结果沪市那边发来电报,说遇到一点事必须要她去处理,只好让我送来了。”
陈红旗手上除了花和花瓶,手指上还勾着一个袋子。
姜榕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时,看到是一个卷轴,还以为这是一幅画。
结果打开后一看:“怎么是空白的?”
陈红旗看她见到空白卷轴,也跟自己在老板办公室时那样呆住,朗声大笑起来:“老板说你画技好,怕其他的入不了你的眼,就只送个卷轴,让你自己画上去,再挂到墙上,你要是不想画画,写几个字也行,我看很多老板和经理就喜欢在办公室里挂一些什么‘自强不息’、‘天道酬勤’、‘宁静致远’之类的字画,你要不试试?”
姜榕想了想,赶紧摇头:“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画一幅画吧。”
她很快就想好了,要画什么。
因为觉得再弄颜料麻烦,直接就用办公室里现成的笔墨,画了一幅只需要有黑白两色就能完成的雪景图。
画完看了看,又觉得有些单调冷清,想起仓库那边看她是管事,还给了一瓶红墨水,又在画上填了几个喜庆的红灯笼。
陈红旗看到雪景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一看到红灯笼就夸起来了:“这个好,寓意着等冰消雪融后,就能迎来红红火火的好日子!”
这里的人特别喜欢‘红红火火’的东西。
姜榕也被影响了,在自己办公室挂上红灯笼雪景图没过多久,就又在自己两间屋子的屋檐下也挂上了几串红通通的小灯笼。
隔壁院子里,鞭炮在雪堆里炸开,硝烟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有人听到这响动,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想找地方多藏起来,也有人抄起东西跑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往外查看。
发现门外是几个调皮的小孩正嬉闹着,点鞭炮玩,大人们全身上下紧绷着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鼻尖嗅到的硝烟味里没有夹杂着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喜庆味。
大人们笑骂:“你们几个可别把鞭炮往路上扔,万一炸到人可赔不起!”
小孩子们稀稀拉拉不走心地回答:“知道啦知道啦!我们炸牛粪去!”
“这几个小兔崽子,可真是皮得没边儿了!也就是现在解放了,街上没有鬼子到处巡逻,要不然……”说话间,抬头看了一圈周围邻居们的房子。
今年是建国的第一年,尽管大家都不富裕,却也想好好热闹一下,反正有钱有有钱的过法,没钱有没钱的过法。
每家每户的窗户上要么贴着红纸剪的福字、要么贴着请人帮忙写的福字,总之甭管有钱没钱,一张福字也是买得起的。
再有点闲钱的,还会多买些红纸,裁成长条,请人帮忙写对联。
八号院里,姜榕从椅子上蹦下来,左看看右看看,自顾自地点点头,觉得自己灯笼挂得非常标准,虽然她并不知道挂灯笼的标准是怎样的,但谁在乎呢!
今天她家的两间小屋,就是整个八号院最漂亮的小屋!
“小姜,你要窗花不要?”周大娘手里拿着东西往正院这边走,她昨天才从雇主家回来的,听说因为照顾得好,雇主还想长期请她帮忙。
可惜周大娘已经跟另一户说好了,过完年又要去另一家帮忙照顾月子。
姜榕问:“是福字吗?我请岑先生帮忙写了,还写了对联,刚才在挂灯笼就没来得及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