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珍觉得此时自己脑子是在知道成衣铺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时,最清醒的一次。
同时她也很庆幸姜榕之前让自己先去睡一觉,休息够了才跟自己谈。
如果这时候她依然跟休息之前那样焦虑、脑子不清楚,可能在姜榕说成衣铺的主营业务市场会缩水到导致成衣铺规模也缩减到极小,甚至落到经营不下去的境地,她肯定会十分惶恐。
在那种情况下,估计无论姜榕提出怎样的条件,她恐怕都会将那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抓住。
不过姜榕的话有些出乎王珍的预料:“在成衣铺待的这几年,我收获了不少,也确实挺喜欢成衣铺的,让我丈夫帮忙也不是不行,只要我去说,他一定会答应。”
听到这话,王珍心里正忍不住窃喜,还以为姜榕竟然这时候就要答应了。
难道姜榕是看到自己之前那么憔悴的样子,于心不忍?
然而姜榕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但,前提是成衣铺必须改变现在的主营业务,以后以高级手工艺绣品为主要经营产品,把承接普通成衣制作,作为辅助,如果老板你能做到,我马上去找我丈夫说。”
姜榕想给王珍最后一次机会。
她以为如果王珍现在愿意抽身,可能还来得及。
可惜,姜榕这次注定是要失望的。
王珍与姜榕视线相对,从姜榕严肃的眼神中,她明白姜榕那些话是认真且坚定的。
但王珍还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艰涩地说道:“如果你是在开玩笑的话,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老板,你应该看得出,我不是在开玩笑,这件事请你认真考虑,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姜榕站起身,最后说了一句:“毕竟是工作了好几年的地方,也有感情了,我实在不希望成衣铺一直站在悬崖的边缘走钢丝。”
她和仲烨然又不是不能堂堂正正地赚干净钱,眼见着以后日子不会过得差,何必堵上自己的未来,就为了从油锅里捞钱花。
站在姜榕的角度,她认为自己是在为成衣铺长远的未来着想。
换主营业务,虽然有风险,但各方面综合来看,好处比风险更大,是值得一试的。
但是王珍却并不这么认为,姜榕这个要求,一半也许是为成衣铺,另一半却是为了巩固她自己的地位。
毕竟在王珍看来,姜榕最擅长的就是刺绣,她曾经还在大户人家当过绣娘,肯定见过很多传统的好东西、也为那户人家做过不少好东西。
把主营业务换成高端刺绣手工艺品,比当初制作需要大量刺绣的高端定制服装,还要更像姜榕的个人主场。
而自己家当初只是小富之家,能有现在的财富,家族虽然出了一点力,但更多是靠她自己的拼搏,那些传统的好东西,她见得少。
对于国际服饰风尚的了解和独到的见解,算是她做成衣铺高端定制产品的优势,也是她创业之初能拿下大客户的法宝。
真换掉主营业务,她在这方面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到时姜榕丈夫还掺和了一脚,把控着原材料的渠道。
他会更愿意支持自己的妻子掌握成衣铺,还是不相干的外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王珍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那不是为姜榕作嫁衣裳了么?
等成衣铺由私转公后,姜榕凭借着她的技能和她丈夫的支持,就算当不了一把手,也能拿到不少权利,跟新的一把手分庭抗礼。
到时候他们夫妻俩还稀罕自己给的那点由私转公前的分成?
王珍越想越觉得心惊。
姜榕完全没料到王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此时她满心想的都是,希望成衣铺不管以怎样的经营性质都可以存活下来,好让自己的工作也能一直做下去。
而且她里还记着王珍以前对自己以及对员工们的好。
姜榕心里仍然相信王珍是有底线的商人,就像当初明明提前得到物价要涨的消息,却没有趁机发一笔国难财。
只是提前囤货,以免自己的产业受到波及,还在这期间,她允许员工把工钱换成米或者布料,这一点比很多老板都做得好。
像是蒋大姐的儿子万林工作的那个铺子,也就在物价涨得最厉害的时候,给他涨了点工钱。
更不用说,王珍一直以来在姜榕面前也很好说话、很包容。
虽然这也是因为姜榕本身对她来说有价值,能带来利益,是带着目的的好,但姜榕自己得了好处和便利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