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收拾完后便离开了荒城,那座由蠕虫尸体堆积而成的山岳依旧矗立在城边,暗红色的血肉与焦黑鳞片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散发着未散的血腥与硫磺气息。王在山与苏清颖并肩飞行,身后的荒城渐渐缩小成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而那座尸山却在视野中停留了许久,如同一个狰狞的印记,昭示着昨夜那场惨烈的鏖战。
他们未曾察觉,就在两人飞离半个时辰后,一道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荒城上空。这道身影悬浮于尸山之巅,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看不清容貌与身形,只能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他望着脚下堆积如山的蠕虫残骸,面容波澜不惊,唯有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片刻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尸山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炫目的法术特效,只见那座高达数十丈的尸山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拂过,瞬间化作漫天飞灰。暗红色的血肉、焦黑的鳞片、粘稠的岩浆体液,尽数消散在灼热的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鏖战,从未在这片沙漠中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茫茫天际,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荒城,在沙漠中静静矗立。
与此同时,王在山与苏清颖己然飞行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他们飞越了无边无际的沙漠,脚下始终是连绵起伏的沙丘,放眼望去,尽是赤黄一片,看不到一丝绿色,也看不到任何生灵的踪迹。所谓“万里一孤城”,在这片大陆深处,甚至连孤城都成了奢望。从荒城出发后,他们不知道飞行了多少万里,突破了多少片沙丘的阻隔,却连一座残破的村落、一个流动的商队都未曾遇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无尽的黄沙与酷热。
苏清颖的心情从最初的焦急,渐渐变得有些麻木。出发时,她满心盼望着能尽快遇到人,或者找到一座城镇,早日穿上蔽体的衣物。可现实却一次次给了她沉重的打击,这片大陆的荒凉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现在己是快到了傍晚,她依旧一丝不挂地悬浮在半空中,与王在山并肩飞行。起初的羞涩与尴尬,在日复一日的裸身赶路中,渐渐被磨平了。她早己懒得下意识地用手遮挡身体,反正这里除了她和王在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沙漠中,她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与矜持。作为一个正常人,她有着基本的生理需求,大便小便也只能就地解决。起初她还会有些不好意思,会特意找一个王在山看不到的沙丘背面,快速解决后再赶上来。可到了后来,她也渐渐放开了——在王在山面前,她早己没有什么隐私可言,更何况这里荒无人烟,根本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
她甚至觉得,裸着排泄反而更加方便,不用一层层地脱衣服,也不用担心衣物被弄脏。王在山对此也早己习惯,每次苏清颖需要解决生理需求时,他都会自觉地飞到远处等候,或者转过身去,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既不打扰她,也维护着她最后的体面。
对苏清颖而言,王在山早己不是单纯的主人或恩人,更像是她在这乱世中唯一的亲人与依靠。在他面前,她无需隐藏任何东西,无需故作坚强,无论是身体上的脆弱,还是内心的想法,都可以大大方方地展露出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沙漠上,将沙丘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王在山的感知力扩散到几千里之外,依旧只捕捉到无尽的黄沙与灼热的空气,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看来今晚上又要在沙漠中过夜了。”他收回感知,语气平淡地对身边的苏清颖说道。
苏清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肌肤在余晖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身上的汗珠早己被风吹干,只留下一层淡淡的盐渍。突破到司命境后,她对自身灵力的掌控更加娴熟,能够自主调节体温,虽然依旧能感受到沙漠的酷热,但己不像之前那样大汗淋漓,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