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可想而知,妖娆并不需要再说明。苏子澈的目光一沉,吴厝也皱紧了眉头。
“看来,佟将军已然有了谋算?”静了片刻后,苏子澈低笑着问。
他果然是了解她!妖娆抿唇一笑:“我想这次埋伏多半不是迟裕达的主意,而是他的侄子迟建成私自带兵埋伏。迟裕达这人小心谨慎,不会贸然出击。而他的侄子不同,年轻气盛,性格较为鲁莽,再加上是名将之后,一直也没吃过什么大败仗,自诩高明。不过他半路伏击这一招,用来对付普通将领或许可行,但对上我佟妖娆……却是要倒霉了!”
“昨天一夜,我都在想如何才能破了固城的城防,没想到对方主动送上门来了。”妖娆却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思来想去,擒贼先擒王,是不变的道理!只要控制住迟裕达,那么固城也不过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控制迟裕达?”吴厝双眼一亮,“你是说——干脆绑了迟建成,要挟迟裕达?”
妖娆摇摇头:“不。迟裕达虽然视其如亲子,但国家大义面前,他是个能大义灭亲的,不是能够要挟的。只怕还会适得其反。”
“那你的意思是?”吴厝糊涂了。
“我的想法是浑水摸鱼。”妖娆目光笃定,胸有成竹地说,“想办法把迟建成引到吊桥这头来掩杀,但不要赶尽杀绝,让他们还可以逃回固城。当然了,我们的人要趁乱混入迟建成的队伍中,跟他一起‘逃’回固城,从内部突破!”
“想法是不错,但执行起来有难度。”苏子澈面色淡淡地指出实际操作的难度,“迟裕达为人谨慎,未必想不到这一层,恐怕未必会立刻放迟建成一行入城。即便当时迟裕达并不在场,守城的让他们先入了城,事后也会有人汇报给迟裕达,他就会严加排查。”
妖娆点点头:“主帅说的不错。所以还需要一个让尉迟达放松警惕的诱饵。大军掩杀之时,我会与迟建成过招,然后刻意放水,让他将我生擒。到时他就一定会挟持我撤退,这也给了陈军一个不乘胜追击的完美理由。”
“这——”吴厝有些担忧地说,“妙是妙。可一旦入了固城,女将军你的性命会不会有危险?”
“只要你们动作够快,我一时半会儿可死不了。”妖娆半开玩笑地说了句,瞥见苏子澈眼底隐含愠色,才急忙正经道,“咳咳……迟裕达与家父有些交情,我小时也是见过他的。不说他肯定会想靠我来要挟陈军,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就算是顾念一丝旧情,他也不会太快对我动手。更何况,我还有一身武艺,实在不成以轻功逃脱便是。”
为了不让苏子澈有拒绝的机会,妖娆接着便立刻说道:“连混入赵军的人选我都已经想好了。军中不可无大将,所以吴厝将军需得留下压阵。苏合将军与我相识,可相互配合。再挑二十名身手不错的将士,便可以了。在精不在多。”
“普通军士身手恐怕不足以应对。澈让随行的剑客充当吧。”出乎妖娆的意料,苏子澈不仅没有一点反对,还顺着她的思路替她筹划周全。
“如此也好。”不知道为什么,妖娆有些不敢看向他。仿佛是她做了亏心事一般。
吴厝也赞同这一做法,策马回身道:“我这就去把还在后面的苏合将军找来。”
“你身边的剑客都给我了,你怎么办?”再无旁人,妖娆低声问说。
“阿义还在我身边便可。”苏子澈只是淡淡地应了句,便不再看她。
他应该……还是生她的气吧?等这次得胜了,再私下找他“赔罪”好了。妖娆望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心中暗暗想着。
“报——”这时第二波派出的斥候前来回报了。
“说。”妖娆抽回神,看向斥候。
“回将军,前方确实有一处吊桥,吊桥对面的丛林中似隐约有人影移动,但无法确定敌方数目。”斥候单膝跪地报告着。
苏子澈接着问:“可有看清是谁率兵?”
“为首的似乎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将领。”斥候回忆了片刻,才说道。
年龄对上了。于是妖娆转头对苏子澈说:“那应该就是迟建成了。”
正巧苏合等人也已经被吴厝找来,几人碰头议定行动计划之时,随行的剑客们也已经在苏子澈的安排下集合完毕,让他们先行一步,埋伏在吊桥附近,伺机斩杀赵国将士,换上赵军铠甲,混入队伍中。
议定之后,妖娆沉声发令:“耽误太久,恐赵军起疑,立刻传令下去,加速前行!”
“加速前进——加速前进——”传令官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原地休整的大军重新开拔,向着吊桥挺进。
“迟将军,他们怎么一直不过来?难道还准备在对面开饭了不成?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丛林中,一名副将模样的人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将军道。
“稍安勿躁!”迟建成横了他一眼,“成败在此一举,耐心点。”
妖娆当然也知道“成败在此一举”,所以她要比迟建成更有耐心,于是再次传令让大队原地休息。一部分将士们为了充饥,拿出干粮食用,另外一些将士则在苏合等人的带动下,开始有说有笑聊了起来,显得轻松自在。
“将军,你看他们……真是可恶!”那副将又等了一会儿,才对迟建成说,“看来他们一时半会是不打算过桥了。”
“哼!”迟建成却突然冷笑一声,大为得意地说,“我看那什么苏子澈和佟妖娆也不过如此!治军如此懈怠,敢在这种地方放松警惕至此,真是天助我也!”
副将双眼一亮:“将军的意思是,干脆冲过桥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正是!”迟建成踌躇满志地点点头,“我这就要杀杀他们的威风——传令下去,留三成人马原地待命,其余的听我号令,立刻冲杀过桥!”
“是!”副将也已是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