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愈后的第七天,林深在图书馆收到一张纸条。
夹在他常看的那本天文书里,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下午三点,三楼B区第三排靠窗座位。我等你。——晴”
没有问句,没有商量余地,只是一个陈述。
林深看了眼时间,两点五十。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继续看书。但那些星云照片在眼前模糊成一片色块。
两点五十八分,他合上书,走向B区。
苏晴己经在那里了。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深灰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桌上摆着两杯咖啡,还在冒着热气。
“坐。”她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深在她对面坐下。咖啡的香气飘过来,是他常喝的美式。
“这周你躲着我。”苏晴开门见山,声音很轻,却像细针扎进空气里。
“……没有。”
“有。”她推过来一杯咖啡,“周一,你绕路从二教后门走,避开了我们常走的那条路。周二,你提前十分钟离开图书馆。周三,你在食堂看见我,转身去了二楼。”
她每说一句,林深的心就沉一分。
“周西,你换了自习室。周五,你告诉小雨你要在宿舍写作业,但我看见你和周婷在篮球场说话。”苏晴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今天周六,如果不是我留纸条,你也不会来见我。”
她喝了口咖啡,抬眼看他:“我说得对吗?”
林深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杯壁很烫,但他没松开。
“苏晴……”
“我不是在责怪你。”她放下杯子,声音依然温柔,“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窗外,梧桐叶在风里打转。一片叶子贴在玻璃上,挣扎了几下,又滑落下去。
“我只是想……”林深艰难地开口,“有点自己的空间。”
“空间。”苏晴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它的含义,“你需要空间做什么?去见周婷?还是夏悠悠?”
她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林深听出了下面的寒意。
“她们只是朋友。”
“朋友。”苏晴点点头,“那朋友约你看展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林深猛地抬头。苏晴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夏悠悠给的那张星空摄影展的票,清晰地拍下了时间和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