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李茂的私下任务,王诩心中并无太多波澜。风险自不待言,私自为管事采集药材,一旦事发,轻则重罚,重则废去武功逐出帮派。但机遇同样——新鲜的血爪藤,其药力远非丹房药渣可比。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如同往常一样,完成了当日的劳役,甚至比平时更加沉默。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李茂描述的地点——后山一处名为“鬼见愁”的峭壁下阴湿谷地。那里地势复杂,林木幽深,寻常杂役绝不敢深入,也正因如此,才可能保留着未被发现的药材。
夜晚,杂物间内。王诩没有进行周天循环,而是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磨得锋利的柴刀,几块硬邦邦的干粮,一个装满清水的皮囊,还有一小包他私下配置的、用多种药渣精华混合而成的、具有微弱麻痹和驱虫效果的药粉。这是他数月来利用“化毒”能力和自己对药性的理解,弄出来的小玩意儿,效果未经实战检验,但聊胜于无。
他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气血溪流在体内平稳运转,意念清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诩便以“奉李茂师兄之命,去后山砍伐特定硬木”为由,顺利通过了后门的盘查,再次踏入了后山。
与上次跟随周洪队伍时的谨慎不同,这一次,他孤身一人,脚步却更加轻盈迅捷。踏入气血境后,身体机能的提升是全方位的。他不再需要刻意节省体力,每一步都暗合发力技巧,如同林间灵猿,在崎岖的山道上快速穿行。
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耳听八方,眼观六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声,甚至地下虫蚁爬行的微弱窸窣声,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他依靠着这些声音和气味,提前规避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不再仅仅依靠肉眼辨认路径,而是将意念微微外放,感应着周围环境的气息流动。草木的生机,岩石的厚重,土壤的湿浊……种种气息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幅模糊的“地图”。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某些区域的气息更加“活跃”或“阴寒”,这往往意味着那里可能有特殊的植被或潜藏的危险。
这就是气血境武者与普通人的本质区别之一——开始初步感知和利用天地间的“气”。
按照李茂的描述和自身的感应,他一路向着“鬼见愁”峭壁的方向潜行。途中,他遇到了几只出来觅食的野兔和山鸡,但他并无狩猎之意,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绕开。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片陡峭的、布满了青苔和怪异扭曲树木的山崖出现在眼前。崖下是一条狭窄幽深的峡谷,阳光难以首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腐叶的味道。
就是这里了。
王诩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入峡谷。他伏在一块巨石后,仔细感应着前方的气息。阴冷、潮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这种地方,往往是毒虫蛇蚁的乐园。
他取出那包自制药粉,撒了一些在裤脚和袖口,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踏入峡谷。
谷内地势崎岖,光线昏暗。他按照李茂描述的“叶如利爪,色暗红,喜阴湿”的特征,仔细搜寻着血爪藤的踪迹。同时,他的“化毒”能力悄然运转,感应着周围植被散发的药性气息。
普通草药的气息微弱而杂乱,如同背景噪音。他需要从中分辨出那属于血爪藤的、独特的、带着一丝铁锈般腥气的药力波动。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峡谷内植被茂密,许多植物外形相似,药性气息也相互干扰。他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矿工,在贫瘠的矿脉中,仔细甄别着那微弱的“矿藏”信号。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搜寻了将近半个峡谷,除了几株常见的止血草,一无所获。李茂所说的血爪藤,似乎并不像他描述的那么常见。
王诩并不气馁,耐心是他的强项。他继续向峡谷深处探索,越是深入,环境越是幽暗潮湿,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也似乎浓郁了一丝。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目光锁定了前方崖壁下一片不起眼的阴影处。在那里,几株暗红色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一块潮湿的岩石,叶片呈尖锐的爪状,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血爪藤!
而且看其长势和色泽,年份似乎比李茂描述的还要好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