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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灰谷集引（第1页）

王诩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贺老六身上。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这份沉默，配合着他那刻意营造的、深沉难测的气息，更让贺老六感到压力。

贺老六不敢怠慢，连忙拉着孙子又行了一礼，恭敬道：“前辈，晚辈贺坤，这是小孙贺小石。我爷孙二人常年在灰谷集做些药材、皮货的小买卖，对那里还算熟悉。前辈若是初到，难免会遇到些琐碎麻烦，有晚辈引路，或能省去不少功夫。”

他话语诚恳，姿态放得极低。显然，王诩刚才那隔空一击展现出的实力，以及这份沉稳的气度，让他将王诩视作了某位不愿透露身份的前辈高人。能结交这样一位高手，对他们在灰谷集的生存无疑大有裨益。

王诩心中迅速权衡。他确实需要尽快了解灰谷集的情况，有一个熟悉当地的引路人，能节省他大量时间和精力，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贺坤看起来不像奸恶之徒，而且有求于自己，暂时可以一用。

“可。”王诩淡淡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沙哑低沉。

贺坤闻言大喜，连忙道：“多谢前辈信任！此地不宜久留，黑煞帮的人可能会卷土重来，请随晚辈先行离开。”

王诩点了点头。

贺坤简单处理了一下孙子的伤势，又草草掩埋了同伴的尸首，这才带着王诩，沿着一条更为隐秘的小路，向着灰谷集的方向行去。

路上，贺坤主动介绍起灰谷集的情况。

“前辈，灰谷集说是坊市，其实更像是个三不管的地带。由几个在北地有些名望的散修牵头维持秩序，背后隐约有‘北寒会’的影子，但北寒会本身也很松散，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他们一般不会插手具体事务。”

“那里龙蛇混杂，有像晚辈这样正经做生意的，也有各大势力安插的眼线，更多的则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和寻觅机缘的散修。交易都用灵石，金银在那里不太管用。”

灵石？王诩心中一动。他在王家典籍中见过记载，这是比金银更高级的货币，本身也蕴含灵气，可供修士修炼，是修真界的硬通货。看来，这灰谷集的层次，确实比铁掌帮那种纯粹的武夫圈子要高一些。

“集市内有几条不成文的规矩。”贺坤继续道，“一是不准在集市内动手厮杀，有恩怨去外面的‘解决区’；二是交易自愿，不得强买强卖；三是每月需向管理方缴纳一定的‘摊位费’或‘居住费’。违者会被驱逐，甚至……当场格杀。”

王诩默默记下。这些规矩倒也简单首接，适合这种混乱之地。

“方才那黑煞帮……”王诩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贺坤脸上闪过一丝愤恨和后怕：“黑煞帮是盘踞在附近的一股匪帮，势力不小，行事狠辣。我们这次运了一批年份不错的‘寒烟草’，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被他们盯上了……唉，多谢前辈出手，否则我爷孙二人今日定然难逃毒手。”他再次感激地看了王诩一眼。

王诩不再多问。江湖恩怨，无非利益纠葛。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山谷中出现了一片灯火。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山谷入口处用粗大的原木搭建着一个简陋的牌楼，上面挂着几盏气死风灯，映照出“灰谷集”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牌楼下站着两个抱着膀子、眼神精悍的汉子，显然是看守。

贺坤上前，熟络地跟看守打了个招呼，缴纳了三人的“入集费”——六块下品灵石。王诩注意到，贺坤支付灵石时，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之色。

进入谷内，景象顿时热闹起来。虽然己是深夜，但谷内依旧人来人往。道路两旁是各式各样的摊位和简陋的石屋、木棚。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药材的清香、兽皮的腥臊、劣质酒水的刺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里的人大多带着兵刃，神色警惕，眼神锐利，显然都不是善茬。王诩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几股不弱于气血境后期，甚至更强的气息隐藏在人群中。

果然是个鱼龙混杂的是非之地。

贺坤带着王诩穿过嘈杂的主街，来到集市边缘一处相对安静些的区域，这里有几排看起来稍好一些的石屋。

“前辈，这是晚辈租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僻静。若前辈不嫌弃，可在此暂住。”贺坤推开其中一间的房门，里面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但确实比外面安静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