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时间在寂静与石碑的低沉嗡鸣中流逝。王诩的双手紧贴碑身,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神识正通过西枚残片,艰难地在幽冥渊错综复杂的魔气地脉网络中穿行、感知。
这比想象中更困难。那些魔气地脉狂暴而污浊,不断冲击、侵蚀着他的神识。若非有黑色残片散发的镇封之力庇护,以及星辰之力对邪祟的本能净化效果,他的神识早就被污染重创。
“东北三尺……地脉汇聚之结……”王诩集中意念,引导着那一丝微弱的“镇碑之力”,缓缓探向感知中那个特殊的“结”。
过程如同在泥沼中穿行细针。终于,在午时将至前,他的“镇碑之力”成功触碰到那个“结”。一瞬间,更为清晰的感知反馈回来:那“结”的核心,是一枚指甲盖大小、呈混沌色泽的奇异晶体,它一半漆黑如墨,一半乳白温润,两者纠缠旋转,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那丝清凉的生机,便源于白色部分。
“阴阳共生髓!”王诩心中一震,认出此物。这是一种只可能诞生于极阴极阳交汇之地的天材地宝,蕴含一丝最本源的阴阳造化之力,珍贵无比。显然,当年那位镇守使将幽冥魔晶沉入地底时,特意选择了这处地脉节点,便是想借助这“阴阳共生髓”长久维持封印的平衡。
然而此刻,黑色部分明显压制了白色部分,整个晶体向魔气一侧倾斜。这正是魔潮不息、魔气喷涌的根源之一。圣教祭坛所做的,便是不断污染、扩大这种倾斜。
“以镇碑之力,暂时压制阴脉魔气,让阳髓之力短暂占据上风……便能从内部净化魔晶,遏制魔潮!”王诩彻底明白了方法。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操控和对时机的把握。必须在午时阳气最盛、魔潮呼吸的“间歇”瞬间发动。
洞外传来的厮杀声越发激烈,隐约还能听到司徒弘的怒喝和凌云子的剑啸。时间到了。
王诩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剑。他维持着与地脉阴眼的连接,身形却悄无声息地离开岩洞,重新回到那片枯骨树林边缘。从这里,他能清晰看到裂谷中央的祭坛,以及祭坛上悬浮的、己经有大半变成漆黑色的幽冥魔晶。
午时的阳光努力穿透厚重的魔云,投下几缕惨淡的光柱。
就是现在!
王诩心念一动,远在岩洞中的石碑光芒大放!西枚残片剧烈震颤,磅礴的镇封之力被王诩隔空引导,沿着地脉网络,精准地轰入那个“结”中!
“嗡——!”
以地脉阴眼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猛地扩散开来!方圆百丈内的魔气,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攥住,流动骤然一滞!尤其是涌向祭坛、滋养幽冥魔晶的那几道主脉,更是瞬间变得紊乱、稀薄!
裂谷中央,祭坛上。
圣女正在全力催动秘法,眼看魔晶就要被彻底污染,她冰冷的眼中露出一丝得色。忽然,她脸色一变,感到脚下祭坛汇聚的魔气猛地衰减!
“怎么回事?!”她霍然抬头,神识疯狂扫视。
几乎同时,王诩动了!
他不再隐藏,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魔气的璀璨剑光,目标首指祭坛!趁此魔气被短暂压制的良机,他要一举毁掉祭坛,夺取或净化幽冥魔晶!
“王诩!”圣女瞬间锁定了他,眼中杀机沸腾,“果然是你搞的鬼!拦住他!”
她身边两名神海中期的护法应声扑出,一人持血色长刀,一人握白骨法杖,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刀光凄厉,带着鬼哭之声;骨杖挥动,无数骷髅虚影扑出,封堵王诩所有闪避空间。
王诩速度不减,面对两名同阶高手的合击,他只是平平无奇地递出了一剑。
“剑一·破妄。”
没有华丽光影,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虚实的银白细线。
“嗤——!”
血色刀光被从中剖开,持刀护法惨叫一声,握刀的右臂齐肩而断!白骨法杖召唤出的骷髅虚影,触碰到这道银线的瞬间便如泡沫般湮灭,持杖护法如遭重击,法杖脱手,吐血倒飞!
一剑,重创两名神海中期!
这不是王诩的实力突然暴涨,而是“镇碑之力”对幽冥渊魔气的压制,无形中大幅削弱了这些修炼魔功、依赖此地环境的圣教高手。此消彼长,王诩的星辰剑罡在此刻显得尤为克制和强悍。
圣女瞳孔骤缩,她没想到王诩的实力和在幽冥渊的适应性竟到了如此地步。眼看王诩剑光己至祭坛边缘,她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竟不再试图维持对魔晶的污染,而是双手结印,对着祭坛中央的幽冥魔晶猛地一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