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华自地面与墙壁的古老纹路中迸发,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而邪异的网络,将整个圆形密室笼罩。空气骤然粘稠,仿佛浸透了鲜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弥漫开来。阵法范围内,除了金玉楼面纱女子与火灵尊使所立之处,所有人都感到身体一沉,真元运转滞涩,气血翻腾,生命力竟在缓缓流失,被那血色网络抽取!
“血炼缚灵蚀元阵!”陈玄长老失声叫道,脸色极其难看,“上古邪阵!以生灵精血魂魄为燃料,强行剥离元气、腐蚀神魂!金玉楼……你们竟敢动用如此歹毒禁术!”
“禁术?”面纱女子轻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计,“能助尊使取得‘炉心稳定核’,完成圣教大计,便是无上妙法。诸位能成为仪式的一部分,是你们的荣幸。”
她说话间,阵法抽取之力又强了一分。百炼宗和赤炎盟的伤者首先支撑不住,闷哼着萎顿在地,脸色迅速灰败。即便是韩铁山、炎烈这等神海高手,也需全力运转功法抵抗,额头青筋暴起,一时间难以挣脱这精心布置的邪阵束缚。
火灵尊使对身后的对峙与惨状恍若未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池子上方那枚暗金晶石——“炉心稳定核”上。他一步步走近池边,口中晦涩古老的咒文越发急促响亮,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地脉共鸣的韵律。他伸出双手,手背上浮现出赤红如烙铁般的复杂纹路,散发着灼热而邪恶的气息,缓缓抓向晶石。
王诩身处阵法中心,承受的抽取与压制之力尤为强烈。他本就伤势沉重,此刻更是脏腑如焚,眼前阵阵发黑。但怀中黑色残片的躁动也达到了顶峰,它不再仅仅是震颤,而是传递出一股极其强烈、近乎本能的“渴望”与“抗拒”交织的意念——渴望与那稳定核结合,抗拒被火灵尊使那邪恶的力量污染!
与此同时,稳定核似乎也感应到了黑色残片的存在和火灵尊使的接近。它内部熔岩星云般的流转骤然变得狂暴,发出的“叮叮”声急促如雨打芭蕉,散发出的金色光晕忽明忽暗,极不稳定。一股精纯、古老、却充满惶惑与挣扎的意念,隐隐从晶石中透出。
“不能让他得手!”王诩心中警铃大作。他不知道这“炉心稳定核”具体是什么,但黑色残片的反应和火灵尊使的重视都表明,此物至关重要,一旦落入圣教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忍剧痛与阵法压制,勉力运转《碎星剑体》,试图以星辰剑罡的破邪特性冲击周身血色束缚。然而这血炼之阵异常歹毒,星辰之力虽能略微削弱其侵蚀,却难以瞬间破开。而强行运转真元,又让他的伤势加重,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涌上。
就在这危急关头,王诩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起刚才触发大门时,是自身融合了熔炉血金契约波动的力量,与大门禁制产生了共鸣。而这整个密室,包括这血炼大阵,似乎都是依托于遗迹本身的能量循环和符文体系构建的。金玉楼不过是利用提前布置的血祭节点,暂时“污染”和“劫持”了部分符文回路。
“或许……可以利用黑色残片与稳定核的共鸣,以及我对这些古老符文的理解,干扰甚至逆转阵法的部分运行?”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这需要他同时沟通黑色残片、引动自身与熔炉血金契约波动、还要分心解析脚下血色阵纹与周围古老符文的结合点,难度极大,且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阵法彻底吞噬或遭到反噬魂飞魄散。
但此刻,别无选择!
王诩闭上双眼,不再试图以蛮力对抗阵法抽取,反而放松了对部分生命精元流失的抵抗,将绝大部分心神沉入识海。他首先尝试与怀中躁动不安的黑色残片建立更深的联系。这不是简单的驱动,而是类似于在碧波潭底感应水灵珠时的那种“沟通”。
黑色残片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与决绝,稍微安静了一瞬,随即一股更加清晰、但依旧片段化的意念传递过来:愤怒、渴望、悲伤、以及一丝丝关于“连接”、“疏导”、“净化”的模糊概念。这些概念与王诩从百炼宗古籍中看到的某些古老符文释义隐隐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