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人声鼎沸,外面霞光四射,酒楼门口是肥马轻裘,结驷连骑。能来此地消费的,非富即贵,不是皇亲国戚,便是豪门甲胄,随便一道菜色足以顶寻常人家半个月的开销,属于可望不可及。
而天字房又是里面消费最贵的,不少官员喜欢在这里铺张浪费,时常因为一桌酒席超过几千银两,导致商贾们也只能望而却步。
在小厮的带领下,柳淮安提着衣摆上了三楼的天字房,这里也是整个酒楼风景视线最好的,登上天子房不仅能将整个京城尽收眼底,还能与护城河对岸的皇宫遥遥相对,所以这个房间收取的费用也是最高的。
潘哲不在乎,他有的是钱,他来只是奉命行事,若是摆平了柳淮安,稳住了皇上,还愁将来不会财源滚滚吗?
柳淮安进门后,就望到潘哲双手负在身后,矗立在窗边,眺望着皇宫方向。
潘哲听见动静后并未急着回身,柳淮安知道他在摆架子,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佯装作势地来到潘哲身边,拱手行礼道:“见过潘大人。”
“嗯。”潘哲回头,对着柳淮安示意道:“柳大人请坐。”
柳淮安关切问道:“不知潘大人请下官来所为何事?”
潘哲:“本官知道柳大人最近水逆缠身,能有法子破解,你愿不愿听?”
柳淮安闻言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心头犯起了嘀咕,现在朝中所有人都对自己讳莫如深,避之不及,这位倒好,主动送上门来,是为了那般?
他笑了笑:“潘大人的好意淮安心领了,而且皇上对下官心生嫌隙,下官想来只是暂时的,以后怎么说还不一定呢。”
潘哲不以为然:“既然柳大人知道皇上对大人生了嫌隙,该及时使出浑身解数挽回皇上的好感才是。”
这句话说到了柳淮安的心坎上,忍不住叹了口气:“潘大人所言,下官如何不知,这不是苦无门路吗?”
潘哲笑着对他搓着食指跟拇指示意道:“很简单,只要柳大人愿意给本官奉上白银十万两,本官就勉为其难地在皇上面前替你说上几句好话。”
柳淮安怀疑地望着他,恐怕说好话是假,变相给他把当初受贿的白银要回去才是真。
潘哲微笑道:“难道柳大人不信我?”
柳淮安也跟着微笑:“皇上向来对潘大人没有太多好感,如何教下官信服这钱是花到了刀刃上?”
潘哲知道柳淮安不上钩,只好在心中骂他奸贼,然后继续卖力劝:“柳大人有所不知,自从丞相一职被拆分为二以后,整个朝廷里出除了三公外,还有多少官职大过我御史台?目前能在皇上跟前说上几句话的,也就我们这几个人了,我劝柳大人还是识趣的好。”
柳淮安试探他:“潘大人来不会是为了给下官说这些吧?”
潘哲:“我今天来,也不过是念在往日柳大人对本官的情分上,而且现在也只有我愿意出面帮你,就看柳大人的选择了。”
柳淮安陷入沉思,十万白银他不是拿不出来,他是在权衡利弊。
他想着,我已经是铁了心的要跟他和离,相当于已经失去我和太傅府这两个大靠山,如果这条路已经行不通,就只能在同僚身上下功夫,若是他们肯帮自己一把,接下来用心经营,恢复往日荣光指日可待。
思来想去,他点头道:“那好,明晚你在潘府等我,到时候我亲自带着白银去找你。”
潘哲瞬间笑开了花,还故作摩拳擦掌,贪得无厌的表情:“好说好说,明天我在府里等你,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