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二章:鹰愁涧险,人心难测
毒瘴林名不虚传。
浓稠的、呈现出淡绿与灰白交织颜色的雾气,终年不散,如同厚重的帷幔,遮蔽了阳光与视线。空气中弥漫着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吸入肺中,隐隐有种麻痹和眩晕感。林中植被稀疏,多是些形态扭曲、颜色妖艳的怪树和布满毒刺的藤蔓,地面湿滑泥泞,堆积着厚厚的、颜色发黑的腐殖质,不时有五彩斑斓的毒虫快速爬过,留下腥膻的痕迹。
林枫和雷烈在踏入毒瘴林前,己各自服下了解毒丹药,并时刻以灵力护体,隔绝毒瘴侵蚀。即便如此,在这能见度不足十丈的诡异环境中穿行,依旧让人精神高度紧张,灵力消耗也比平时快上许多。
“他娘的,这鬼地方,待久了不用妖兽动手,自己就得被毒死。”雷烈低声咒骂着,手中巨刃不时挥砍,清除挡路的毒藤。他修炼的烈阳刀诀,其炽热灵力对毒瘴有一定克制作用,但长时间维持,负担也不小。
林枫则显得相对从容。他的初火幽冥灵力兼具“净化”与“沉静”特性,对这类阴毒瘴气的抗性似乎更强一些。而且,他新生的灵力中那份源自金甲岩蜥的“厚重”特性,似乎也让他的护体灵力更加稳固。他走在前方,神识如同最灵敏的触角,在毒瘴中艰难地延伸,探查着前方二十丈范围内的动静,避开了几处明显有剧毒妖兽潜伏的泥潭和树丛。
“根据地图和方向,穿过这片毒瘴林,再翻过前面那座矮山,应该就能看到‘鹰愁涧’了。”林枫回忆着地图信息,低声道。
两人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这片毒瘴林是隔绝黑风寨势力范围的天然屏障之一,但本身也是险地,据说林中有三阶毒蛛和成群结队的毒瘴妖蝠出没,极难对付。
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前方的毒瘴开始变得稀薄,隐隐有山风吹来,带来了草木的清新气息。
“快出去了!”雷烈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走出毒瘴林边缘,前方景象豁然开朗,甚至能看到远处一道如同大地伤疤般的深邃裂谷(鹰愁涧)轮廓时——
异变突生!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他们侧后方尚未完全脱离的毒瘴深处响起!不是弩箭飞针,而是数条通体碧绿、快如闪电的藤蔓!这些藤蔓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角度刁钻,首袭两人下盘和后背要害,藤蔓尖端分泌着粘稠的绿色毒液,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小心!是‘碧磷毒藤’!”雷烈经验丰富,立刻认出这林中特有的阴险植物。它并非妖兽,却比许多妖兽更危险,擅长潜伏突袭,藤蔓坚韧且剧毒。
林枫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己然警觉,身形一晃,险险避开袭向后心的两条毒藤,同时左手一挥,一道暗金色的剑气斩向缠向自己脚踝的另一条。
雷烈巨刃挥舞,炽热刀气将袭向他的毒藤焚烧、斩断。
然而,这些毒藤仿佛无穷无尽,一波被毁,立刻又有更多从周围弥漫的毒瘴中激射而出,而且似乎……在有意识地将他们逼向某个方向!
“不对劲!”林枫眼神一凝,“这些毒藤的攻击有章法,像是被人操控!”
话音刚落,一个阴冷沙哑的笑声,从毒瘴深处传来:“嘿嘿嘿……嗅觉倒挺灵敏。可惜,晚了!”
只见三道身影,从毒瘴中缓缓走出,呈三角之势,隐隐封住了林枫和雷烈退回毒瘴林和通往鹰愁涧方向的去路。
为首一人,是个身材干瘦、穿着墨绿色紧身皮甲、脸上纹着诡异藤蔓刺青的老者,他手中握着一根通体碧绿、顶端镶嵌着墨绿色宝石的木杖,杖身隐隐有绿光流转,与周围弥漫的毒瘴和那些攻击的碧磷毒藤气息相连。正是他在操控毒藤!其修为,赫然是凝气九重!
老者身旁,站着两名壮汉。一人手持两把淬毒的弯刀,眼神凶狠,凝气八重。另一人则背着一面厚重的骨盾,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气息沉稳,也是凝气八重。
三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煞气和一种长期混迹险地的草莽气息,显然不是善类。看其装束和功法,不像是黑风寨的人,更像是盘踞在毒瘴林与鹰愁涧一带,专门做“无本买卖”的独行悍匪。
“三个凝气八九重……”雷烈的心沉了下去。若是平时,他自忖不惧,甚至能战而胜之。但此刻他们刚刚经历大战、长途跋涉、穿越毒瘴,灵力消耗不小,状态并非最佳。而对方以逸待劳,更占据了地利(操控毒瘴和毒藤),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