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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法律之网（第1页）

第三十五章法律之网

黎明时分，雨后的青石镇笼罩在一层稀薄的、灰白色的晨雾里。街道空旷，偶有早起的行人，也都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凝重和隐隐的兴奋。昨夜码头方向的枪声和动静，虽然被风雨掩盖了大半，但镇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各种消息和猜测，像晨雾一样，在巷陌间悄然弥漫。

镇派出所，临时被省厅工作组征用的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了一夜，此刻依然忙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格显示着各处监控画面、通讯状态、人员定位以及不断更新的数据流。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烟草混合的提神气味，但更多的是键盘敲击声、低声通话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响。

沈严书记一夜未眠，此刻站在屏幕前，看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机器余温的《关于对张援朝（代号“老树”）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措施的决定》审批件。鲜红的印章盖在末尾，代表最高级别的授权和决心。

“手续齐备，程序合法。”沈严将文件递给身旁的秘书，“立刻执行。注意方式方法，确保绝对安全和保密。同时，对其所有通讯工具、住所、车辆进行技术监控，对其近亲属及密切关系人进行必要询问。记住，他是关键人物，但不是最终目标。我们要的，是通过他，找到‘渡鸦’。”

“是！”秘书接过文件，快步离去。

沈严又将目光投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是赵卫东审讯室的实时画面。赵卫东坐在审讯椅上，头发凌乱，双眼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与昔日那个趾高气扬的镇长判若两人。他面前摊开的，是钱程的证词笔录、永福茶楼后院的行贿视频截图，以及“鹞鹰”被捕、青铜鼎被起获的照片。

负责主审的是省厅从其他地区调来的资深预审专家，经验丰富，语气平和，但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剥开赵卫东一层层的心理防御。

“……赵卫东，你看看这些。”预审专家指着青铜鼎的照片，“‘南宫鼎’，西周重器，国家一级文物，历史价值不可估量。你们赵家父子，还有‘鹞鹰’、‘渡鸦’，为了把它弄出去，害死了多少人？玷污了多少英烈？篡改了多少历史？”

赵卫东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但还在硬撑：“我……我不知道什么‘渡鸦’……那鼎，是……是下面人瞒着我搞的……”

“下面人？”预审专家冷笑，切换到另一份文件，“这是从你永业集团核心财务服务器里恢复的加密账目。过去十年，共有十七笔总计超过八千万的资金，通过多个离岸公司，最终汇入一个名为‘RaveageTrust’（渡鸦遗产信托）的账户。汇款备注里，清楚写着‘文物处理佣金’、‘信息咨询费’、‘风险保障金’。每一笔的最终审批人，都是你，赵卫东。这些，也是‘下面人’瞒着你干的？”

赵卫东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额头冷汗涔涔。

“还有，”预审专家又调出一段音频，是技术部门从“鹞鹰”那部老式手机里修复的一段残缺通话录音。声音经过处理，但语气阴冷：

“……东西（指南宫鼎）必须拿到……不惜代价……‘老家’那边催得很紧……这关系到‘老师’（疑似指‘渡鸦’）几十年的心结……如果赵卫东办砸了……他知道后果……”

播放结束。预审专家盯着赵卫东：“‘老家’是哪里？‘老师’是谁？‘几十年的心结’指的是什么？赵卫东，你到现在还觉得，你能扛得住？‘鹞鹰’己经撂了，钱程也撂了，张援朝马上也要到案。你以为你闭着嘴，就能保住你赵家？保住你儿子赵晓辉？”

听到儿子名字，赵卫东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充满了血丝和恐惧。

“赵晓辉在国外的账户，我们己申请国际司法协助冻结。他去年卷入的那起交通事故致人重伤案，当地警方也重新启动了调查。”预审专家的声音像冰锥，“你猜，没有‘渡鸦’的庇护，没有赵家的黑钱打点，他一个外国留学生，拿什么去摆平？等着他的，是什么？”

“不……你们不能动我儿子！他是无辜的！”赵卫东嘶声喊道，手铐撞得桌子哐当作响。

“无辜？”预审专家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周大勇无不无辜？杨光和无辜？李红旗无不无辜？孙桂枝背了五十年的骂名，无不无辜？你们赵家踩着多少无辜者的尸骨往上爬的时候，想过‘无辜’两个字吗？！”

赵卫东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哑口无言，脸色灰败，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