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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逆转的证词（第1页）

第三十西章逆转的证词

凌晨西点，青石镇派出所的审讯室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汗味和一种无形的压力。钱程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搁在同样冰凉的桌面上。他身上那件名牌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金丝眼镜后面，原本精明的眼睛布满血丝，目光涣散，时不时神经质地瞥向单向玻璃的方向。

玻璃另一侧，陆铮、周正、陈涛，以及省纪委另外两名经验丰富的审讯专家，默默观察着他。桌上摊开放着几份文件：南山坡战斗真相调查报告的摘要、赵德贵复原日志的关键页、青铜鼎“南宫鼎”的高清照片、以及“鹞鹰”被捕时的现场照片。旁边还有一台便携播放器，屏幕是黑的，但随时可以亮起。

“钱教授，”周正拿起保温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浓茶，声音平静无波，“考虑得怎么样了？你是法学专家，应该比谁都清楚，零口供定罪，在现有证据链面前，不是不可能。但你开口，和等我们撬开别人的嘴，性质可不一样。”

钱程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他的额头又开始冒汗，不是热的，是冷汗。这几个小时，他像被扔进了滚水里又捞出来，反复煎熬。最初那点试图用“程序瑕疵”、“证据效力”狡辩的底气，在看到“鹞鹰”落网和“南宫鼎”照片的瞬间，就土崩瓦解了。他知道，赵家完了，“鹞鹰”也完了。他这条被拴在赵家战车上的蚂蚱，眼看就要被碾得粉碎。

“我……我需要见我的律师。”钱程哑着嗓子，重复着这句苍白的话。

“律师己经在路上了。”陈涛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不过，在律师来之前，我想给你看样东西。”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操作设备，单向玻璃旁边的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画面有些晃动，是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背景是永福茶楼后院。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也就是“历史法庭”首播前几小时。

画面里，茶楼掌柜老秦，正将一个大号牛皮纸信封塞给钱程，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记录仪收音效果很好，老秦的声音清晰可辨：

“……钱教授，这是赵总的一点心意。节目上，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只要把水搅浑，把脏水泼到那几个‘调查员’身上，事成之后，赵总在省城那套江景公寓，就是你的了。另外，‘鹞鹰’先生也说了，你在海外的儿子，他会‘照顾’得很好。”

钱程接过信封，手指捏了捏厚度，脸上露出挣扎，但最终点了点头，把信封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内侧。

视频戛然而止。

钱程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他放在桌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铐撞击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贿赂，威胁，指使作伪证，干扰司法公正。”陈涛每说一个词，就像在钱程心口敲一锤，“钱教授，以你的专业素养判断，这些行为，够你在里面待多少年？哦，对了，还得加上你之前在永业集团项目审批、土地纠纷中，提供的那些‘法律咨询’和‘专家意见’，我们初步核实了几起，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和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数罪并罚……”

“别说了！”钱程猛地打断，双手抱住了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耸动。他不是不知道后果，只是之前总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赵家能摆平，觉得“鹞鹰”和“渡鸦”手眼通天。但现在，侥幸的泡沫被现实无情戳破。

“我儿子……”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镜歪斜，“我儿子在美国读书……他们会不会……”

“只要你配合，你儿子的安全，我们可以协调国际刑警和驻外使领馆提供必要保护。”周正沉声道，“但你如果继续顽抗，等‘鹞鹰’或者赵卫东先开口，你的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到时候，恐怕没人能保证什么。”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钱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瘫在椅子上，像被抽掉了骨头，喃喃道：“我说……我都说……但我知道的，不一定有你们想的多……”

接下来三个小时，钱程像倒豆子一样，将他所知的关于赵家、关于“鹞鹰”、甚至关于“渡鸦”的碎片信息，毫无保留地吐了出来。

他承认，自己多年来收受赵家巨额贿赂，利用法学教授和“知名律师”的身份，为永业集团在土地审批、项目合规、法律纠纷等方面提供“专业支持”和“权威背书”，甚至亲自操刀伪造过几份法律意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