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三章:创伤与疗愈
“阿彪”赵志明的落网及其犯罪网络的覆灭,在官方层面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号。新闻通稿简洁有力,内部表彰悄无声息,社会秩序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对亲身卷入这场暗战漩涡中心的“暗夜守护者”们而言,硝烟散去后,内心世界的重建才刚刚开始。高强度、高压力、长期处于生死边缘的行动,如同强酸,不可避免地侵蚀着每个人的精神防线。
陆铮:沉默的重负
作为团队的灵魂和指挥,陆铮承受的压力最大。他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冷静、果决的领导者,有条不紊地主持着后续的简报撰写、证据移交工作。但细心的方堃发现,陆铮独处时,沉默的时间变长了。他常常会站在窗前,望着远方,指尖无意识地着一枚旧子弹壳——那是牺牲战友的遗物。夜里,他房间的灯总是亮到很晚,偶尔传来极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那是他在边境追捕中留下的暗伤)。他绝口不提自己的状态,将所有的疲惫、对牺牲同事(如刘建军)的怀念、以及对未来更艰巨任务的忧虑,都深深埋藏在心底。他是团队的基石,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先倒下。
陈雪:数据背后的面孔
陈雪是受伤最“首观”的人。她首面了“阿彪”集团的残忍,目睹了“阿宏”的牺牲,更在数据海中拼凑出无数受害者的悲惨遭遇。以前,对她而言,受害者可能只是一串数字、一段代码。但现在,那些数字变成了周明德老师绝望的眼神、变成了被骗老人痛哭流涕的面容。她开始失眠,一闭上眼,就是加密通道里流动的罪恶和屏幕那头可能正在发生的悲剧。她主动向李方河提出,需要接受专业的心理干预。ECEA安排了顶尖的心理专家为她进行疏导,引导她学会在共情的同时建立必要的心理屏障,避免被负面情绪吞噬。同时,她也开始练习瑜伽和冥想,试图在代码世界之外,找到内心的平静。
石峰:无处宣泄的怒火
石峰的创伤表现为一种躁动不安的愤怒。他痛恨“阿彪”这类蛀虫,更痛恨那些隐藏在背后的黑手。行动结束后,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易怒,训练强度大到近乎自虐,仿佛只有身体的极度疲惫才能暂时压制住心头那团火。方堃找他谈过几次,提醒他注意战后心理应激障碍(PTSD)的征兆。石峰嘴上说着“没事”,但一次在健身房,他差点因为一点小事与旁人发生冲突。当晚,他破天荒地主动约陆铮喝了一次酒,两个男人没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喝,但那种无言的陪伴,似乎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林瑶:习惯性警觉
林瑶的创伤更趋于内化。长期卧底和渗透任务,让她习惯了时刻保持高度警觉,如同绷紧的弓弦。即使回到安全屋,她依然会不自觉地选择背靠墙角的位置,听到突如其来的声响会瞬间肌肉紧绷,手会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即使那里没有配枪)。她很难真正放松下来享受一段完整的睡眠。在方堃的建议下,她开始尝试用绘画来宣泄情绪,画纸上不再是战术草图,而是色彩浓烈、笔触狂放的抽象画,仿佛在借此释放内心积压的紧张与压抑。
方堃:疗愈者自疗
作为医生,方堃是团队中最善于观察和照顾他人情绪的人。她耐心地为每位成员进行身体检查,更细致地关注他们的心理状态,组织轻松的集体活动,比如一起做饭、看一场电影。但她自己,也并非毫发无伤。频繁面对伤亡和极端情况,让她对生命的脆弱有了更深的体会,有时会陷入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和无力感。她深知,疗愈者也需要疗愈。她定期与ECEA指定的心理督导进行沟通,同时也通过阅读哲学和诗歌,在更宏大的时空维度中寻找内心的支撑和宁静。
短暂的休整
李方河敏锐地察觉到了团队整体的疲惫状态。在完成初步总结报告后,他强制给整个团队放了一个短假。
“都给我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彻底休息几天。这是命令。”
没有任务,没有警报。陆铮回到了郊区的临时住所,每天只是散步、看书,尝试修复与几乎疏远的家人之间微弱的关系;陈雪回了老家,陪在父母身边,享受着久违的烟火气;石峰报名参加了一个野外生存课程,在纯粹的自然挑战中放空自己;林瑶则独自背上行囊,去了一个安静的古村落,在青石板路和潺潺流水中寻找平静;方堃选择留在城里,去听音乐会,参观画展,重新连接正常的社会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