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挑些花种。”五条悟语气轻快,目光随意地在店内扫过,没有多余的限定,只凭着直觉补充,“看着顺眼的就行。”
老板笑着点了点头:“好嘞,花种都在这边,您慢慢选。”
月的目光在店内一排排盆栽鲜花上扫过,月季的艳红、小菊的嫩黄、石竹的粉白错落摆放,花瓣上还凝着细碎的水珠,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指尖隔着空气轻轻拂过盆栽边缘,淡青咒力萦绕间,能感受到花草内部鲜活的生机。
目光落在一盆殷红的鲜花上时,花茎纤长挺拔,花瓣翻卷如焰,那浓烈的色彩像一团跳动的火,猝不及防撞进眼底。
在她的记忆里,这花叫金灯花,是坟茔间最常见的颜色。
她的指尖猛地蜷缩,掌心的花瓣与草叶被攥得发疼,周身的淡青咒力剧烈震颤,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般忽明忽暗。
某种沉睡的记忆碎片被骤然撕裂:漫山遍野的松柏冢连绵不绝,新坟的黄土还未干透,便已垒在旧坟的残骸之上,纸灰混杂着断草在风里簌簌作响,如同无数亡灵的呜咽。
棺木的冷硬触感、尸骸腐烂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恸哭,男人们的嘶吼、女人们的哀啼、孩童们的茫然哭喊交织在一起,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盛满绝望,而坟前正生长着大片那殷红得刺眼的花。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胸腔里涌上窒息般的寒意,视线却像被钉在那抹殷红上,直到浑身泛起细密的冷颤,才猛地闭了闭眼,仓促移开目光。
这细微的异常没能逃过五条悟的六眼,他隔着绷带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和逃避,以及咒力的剧烈波动,挑了挑眉,转头对老板笑着说:“老板,这盆红色蔓珠莎华也麻烦打包一下。”
老板闻言眼睛一亮,笑容愈发温和:“这位先生真有眼光!红色蔓珠莎华因为背后的传说故事,特别受欢迎。”
她抬手轻轻拂过蔓珠莎华的花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现在正好是盛花期,不管是买盆栽回去观赏,还是取根茎移栽,都再合适不过了。”
话音刚落,月忽然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扯住了五条悟的衣角——灵体的触碰带着极淡的凉意,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喜欢不需要购买。
她对绝大多数花草都没有什么偏见,唯有这曼珠沙华,会让她不喜,甚至恐惧。
五条悟感受到衣角的轻扯,转头看向她,苍蓝色的眼眸在绷带下闪过一丝探究,却没有多问。他对着老板摆了摆手,语气依旧轻快:“算了,曼珠沙华就不买了。”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微微的遗憾,却也没有多劝,只是点了点头:“好嘞,没关系,您再慢慢看看别的。”
月悄悄松开了扯着衣角的指尖,袖角滑落遮住泛白的指节,周身微微紊乱的咒力渐渐平复。
她没有再看那盆蔓珠莎华,目光快速落在一盆深蓝色矢车菊上,花瓣沉静素雅,很适合大片种植。
旁边一盆淡紫色桔梗花舒展着花瓣,透着清冷雅致,种在矢车菊旁也不错,她转头看向货架上的花种区,顺着方才记下的花型,指着对应的矢车菊与桔梗花种子袋。
“就选这些吗?”五条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拿起月看中的两袋花种。“矢车菊和桔梗。”
老板见状连忙上前:“这两种都是耐寒易活的品种,秋天播种正合适,开花时也好看。”
五条悟点了点头,转头对老板说:“那就这两包吧。”
老板麻利地打包好花种,递了过来:“您拿好,欢迎下次再来。”
离开花店时,夕阳已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将一切都染上温暖的色调。五条悟拎着花种,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拉面店:“走吧,再不去拉面店就要排队啦。”
月跟在他身后,灵体在人群中悄然穿梭。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着五条悟,月在五条悟的示意下牵着他的衣角,无下限术式自然地将她视为一体纳入保护范围。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花店的方向,那盆殷红的蔓珠莎华仿佛还在眼前晃动,让她指尖微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