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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二一还是想要辞职不然肯定被盯上（第1页）

“下官谢离，拜见夏侯将军。”

谢离收敛心神，依礼长揖。动作标准，姿态恭谨，却也不卑不亢——这是他多年练就的基本功，面对任何级别的领导都能保持恰到好处的姿态。

竹简轻轻合拢的声音。

夏侯惇抬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谢离身上。那眼神并不锐利，却有种穿透性的力量，仿佛能看进人的骨子里。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身量中等，面容清瘦，眉眼间有书卷气，但脊背挺直，行礼时肩不晃、手不抖，倒有几分定力。

“你便是谢离，谢安生？”夏侯惇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却仍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正是在下。”

“嗯。”夏侯惇将竹简置于案上，身体微微前倾，“主公前日与我提及，说你明事理，做事谨慎，是个可用之才。特意将你调入军中，任监军一职。谢安生，此乃主公栽培之意，往后当尽心竭力，莫要辜负了这份恩遇。”

话说得四平八稳，是典型的领导训话。但谢离敏锐地捕捉到夏侯惇眼中一闪而过的好奇。

监军这个职位，在汉末这个特殊时期，处境颇为微妙。

名义上，监军负责监察军纪、纠劾不法，权责不小。但实际上，在军阀割据、军饷自筹的背景下，军队的凝聚力很大程度上依赖主将的个人威望和与士卒的同甘共苦。监军若太过较真，容易与将领、士兵产生矛盾；若尸位素餐，则形同虚设。

尤其夏侯惇这种与士卒同衣食、共甘苦的将领，监军的作用就更显尴尬——你总不能天天盯着一个把赏赐全部分给部下的将军，去挑他收买军心的错处吧？

所以夏侯惇的疑惑是合理的：曹操为什么突然往自己军中安插一个监军？而且还是谢离这样毫无军旅背景的仓吏？

谢离心中苦笑。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但眼下，他必须做出反应。

“夏侯将军，”谢离深吸一口气，决定执行原计划——以退为进，设法推掉这个差事，“监军一职，责任重大，关乎军心士气。下官虽蒙州牧大人错爱，然自知才疏学浅，恐难当此任。”

他顿了顿，观察着夏侯惇的反应。对方神色未变，只是浓眉微微挑起。

谢离继续道：“下官此前只是一粮仓仓长，所擅者不过账目清点、仓储调度之术。兵法云:‘术业有专攻，工贵其久，业贵其专。’谢离所长在算术钱粮，而非军旅之事。若勉强为之，非但于军无益，恐反生弊端。”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灯油燃烧的噼啪声忽然清晰起来。帐外隐约传来士兵操练的号令，遥远而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夏侯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看向谢离的眼神中，好奇之色更浓了。

“你的意思是，”夏侯惇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不愿任这监军之职？”

“下官非是不愿，实是不能。”谢离垂下眼帘，语气诚恳，“将军明鉴，监军之位，上须通晓军法，下要体察兵情。谢离初入军营，两眼一抹黑，若贸然行事，轻则贻笑大方，重则扰乱军心。此非推诿，实为大局计。”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夏侯惇站了起来。

他身材并不特别高大，但肩宽背厚，站立时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他缓步绕过木案，走到谢离面前三步处停下。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会让人感到压迫，又能充分展现存在感。

“谢安生，”夏侯惇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监军虽只三百石，却也是正经军职。你可知，许都城中，有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

谢离当然知道。仓长年俸百石，监军三百石，翻了三倍。更重要的是，军职的上升通道远比仓吏广阔。若能立下军功，将来拜将封侯也不是梦。

可问题就在于——他不想立军功，不想拜将封侯，只想安安稳稳苟到天下大势明朗。

“下官知道。”谢离抬起头，迎上夏侯惇的目光，“正因如此，才更觉惶恐。如此要职，当由通晓军事、熟知营伍之人担任。谢离一介百姓，若因侥幸得居此位，恐寒了将士之心。”

话说得很漂亮，也很危险。

这是在委婉地暗示：我干不了，您要不跟曹公说说，换个人？

夏侯惇忽然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混合了惊讶、玩味和些许欣赏的复杂表情。他转身走回案后，却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案，身体前倾，盯着谢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