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常安挑眉,“那你难受什么劲儿?觉得我们是坏人”
“没有。”陆猫猫听过一些关于体制、系统之类的议论,当前的社会生态,这个位置你不占,别人就会来占,换了人也不会发生实质的改变,因此指责别人或苛责自己都没有必要。
“我只是担心自己将来连个地主都做不了。”别人惹了他,他报复回去理直气壮,可如果总让他处理四哥儿这样的问题,他会抑郁的。
见陆猫猫意志消沉,余常安懒得打击他,“我听说你舍出去一副嫁妆。”
“嗯,我本来打算给一百文钱,管家说太多了,给几斤粮食,几块布头就够。”陆猫猫回答,“我之前打猎还剩了两块兔皮,我打算把兔皮给他,再给十斤粗粮、十文钱。”就当替猫儿积德了。
“出去一趟就舍了副嫁妆,你的确当不好地主。”
“知道族长家是怎么攒住钱的吗?”
“抠。”陆猫猫十分肯定地说,“我瞧着族长是把儿孙当管事牛马用,这样可以少花工钱请人。”
“观察的倒是细致,还有心狠。”如果是余明去那个陈九家收租,或者让管家自己处理,就不会有送嫁妆的事。
“大舅哥,这就是大户人家和普通财主的不同?”
“其实没什么两样,就是大户人家事情多,请人买人的钱省不了。你将来如果不想亲自面对这些,可以培养几个心腹代为操劳。”余常安这次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
“嗯?”
“余谷子、余麦子。”
“他俩不是小厮书童吗?”
“笨死你算了。”
第45章第45章猫猫学废了
陆猫猫没想到大舅哥让他把余谷子、余麦子培养为心腹,这件事对他实在是太新鲜。猫大王混迹江湖时,不需要培养心腹,需要猫崽子办事时,只要把猫打服了再给些吃的,就没有敢不听他的。跟着人类住时,魅力超级大的他,不需要做什么,人类都对他死心塌地。
突然要培养心腹,陆猫猫没什么头绪,而且,“余谷子、余麦子都是余家人。”
两人只是暂时过来照顾他,一来他只是个外来的,在余家没有根基,二来未来的前途不明确,那两人会心甘情愿一直跟着自己?
“你将来不是余家人?”
“我只能算半个吧。”刚嫁进去的媳妇只能算半个家人,入赘进去的哥婿想来也一样。
余常安不知道陆猫猫为什么这样清高,自诩为君子的人都没有他有界限。他不担心这家伙将来私吞了小鱼的嫁妆,却担忧陆猫猫能不能管好下人和财务,或者需要他越界时会不会管,只能和他说,“半个主人也是主人,你要好好学着做一个主子。”
额……
在老爷子和余常安荫蔽下生活的陆猫猫,虽说享受着别人的伺候,却从没有人上人之感。大概是因为家中人少,环境太和谐,人世间的险恶见的不多,让他体会不深。
“余谷子、余麦子跟在你身边日久,若是改弦更张,不会再有主人重用他们,你只要展示出自己的能力,再施展一些怀柔的手段,他们会死心塌地跟着你的。”他们两个人从跟着陆猫猫开始就贴上了陆猫猫的标签,陆猫猫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平常小聪明不少,在用人上犯了糊涂,都这么久了竟然连收服人的意识都没有。他们主仆私下里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而陆猫猫正在想余常安说的怀柔。
猫大王对猫崽子们的怀柔就是给吃的。虽然不知道余麦子他们需要啥,缺钱却是肯定的,但看到自己瘪瘪的荷包,陆猫猫一阵沮丧,他没钱,收买不了人心。
余常安见陆猫猫陷入了思考中不再出声,御人之术别人只能提点,具体做法还要自己领悟。他今天提这个,只是让陆猫猫有个意识。
既然他收租时见不得佃农哀求,就提拔管事代劳,让自己从中抽身。见不得下面人互相争斗,就安排合适的人在管家的位置上,不要自己亲自下场处理。
人都是力争上游向上走的,而到了一定位置就要学会设置险阻保护自己。普通财主、官员、王公都在设险隔开其他层级守卫自己。用的是道德伦理、文化概念、权力体制、规章制度,甚至还有爪牙。为了不作茧自缚困住自己,又要多方平衡。
陆猫猫不光要学亲力亲为,更要善于用人。
余常安没给陆猫猫点透,陆猫猫正在思考怎么收服余谷子、余麦子。回到自己院子,他眼睛来回盯着两个人瞧,把余谷子、余麦子瞧得心里发毛。
“姑爷,可是我们做错什么了。”余麦子小心地问。
“啊,”陆猫猫回神,“没,你们没有做错事。咱们相处这么久,我还不了解你们的家世呢。”
余谷子、余麦子闻言松了口气。
余谷子说,“我爹娘是京城庄子上的管事,常安公子和人去庄子上游玩,把我带回了主家。三年前老爷子回老家,常安公子担心路上不安全,挑选了许多青壮护送,我正好被选上。”
“那你之前是在大舅哥院子伺候,来我这里倒是委屈了。”明眼人知道跟着大舅哥的前程比自己好。
“姑爷这样说折煞我了,我只是个粗使,跟着公子出门的体面事都是余穗出面。”余谷子非常实诚,有一说一。
“余穗的确非常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