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甩着衣袖回屋里,“正好老夫也不想教你这顽石。”
“姑爷,王大夫,有话好好说。”余穗见两人几句话就闹掰了,赶紧出来劝和,“姑爷,只是上柱香而已,不妨事的。”
“哼,我就是不想拜。”
陆猫猫说完同样甩着袖子离开,剩下余穗和何光两人面面相觑。
余穗尴尬地对何光说,“何兄弟,你先宽慰宽慰王大夫,我再去劝劝姑爷。”
“好。”
何光目送余穗离开,才进屋内寻他师父。
“那个无礼的小子走了?”王大夫见到徒弟问。
“是。”
“我从未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之人,学人技艺,还不想敬人祖师。”王大夫的气还梗在胸中没有消散。
何光见师父气鼓鼓地,无奈说道,“师父,常安公子只让我们观察陆姑爷是否有学医得天赋,并没有说让他拜入门墙。”这是下一步交易该谈论的问题。
祖师现在拜也可不拜也可。
但王大夫却十分固执,“老夫的医术来自先祖,跟我学医,自然要拜我祖先。你将来出师了,记得不可不敬祖师。没有祖师,哪有我们的饭吃。”
何光表示他会牢记师父的叮嘱的。
“师父,若陆姑爷真的不和我们学了,举荐师弟进太医院的事,余家是不是就不会兑现了。”
何光口中的师弟是王大夫的儿子,自小和王大夫学医,王大夫跟着余家人回老家,他的儿子留在家中侍奉祖母,经营家中药堂。
王大夫先祖是两百年前的一位名医,医术精湛。到现在王家人还在吃他传下来的老本,靠着祖先传下的医术在京城立足。王家人对这位先祖十分尊重,外出都要带着画像供奉。但百年过去了,王家再没有出一个能达到先祖水平的医术天才。王大夫平生有两愿,都和医术有关。一是希望能收集到不世出的典籍,精进医术,二是希望家中有人进入太医院,遍览天下医学典籍,完善他家的医书。
余常安以推荐他儿子进太医院为条件,王大夫才愿收下陆猫猫做学徒,甚至跳过了传统的对学徒的刁难环节,若是平常人早就该感激涕零了,哪想到陆猫猫连柱香都不愿意给他祖先上。
真是个不开化的野蛮人。
王大夫沉默片刻,“老夫也不知,咱们且等着吧,看余家对那小子是什么打算。”
“只能如此了。”
余穗找到陆猫猫,好说歹说,连余老爷子和余小鱼都搬出来了,也没能把陆猫猫劝回去,只能回去禀报余常安。
“让他磨豆腐都没有这么大的气性,敬柱香就惹恼他了?”
“或许是王大夫的祖先和姑爷信的神灵有冲突,姑爷不能同时拜两位神。”余穗猜测。
“你知道那只猫儿信的什么神。”余常安看向余穗。
余穗摇头,姑爷从来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也没见他拜过神,嘴上说修道,也只是晒着月亮睡觉,连坐都不打,谁知道他修的哪门子道,总不能是好吃懒做睡着涨修为的道吧。
其他人劝不动陆猫猫,余常安只能自己出马了。
出了门,余常安径直向小鱼的游乐场走去。只要陆猫猫在家,小鱼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等到了地方,就见陆猫猫和小鱼还有那个叫小草的女孩子、桑枝的小哥儿围了一个圈,转着圈踢毽子,陆猫猫踢给小鱼,小鱼踢给桑枝,桑枝踢给小草,小草再踢给陆猫猫。余常安看他们踢了几圈,小鱼都没有出错过,心中升起一种老父亲的安慰。
想到一会儿要询问陆猫猫,决定是训斥他还是冷着他或者是强压着他去学医,余常安就一阵心累,他才二十出头,新娘子还没有娶进门,自己的娃都没有生,却快要成为这俩的爹了。
“猫儿,我不是让你去学医了,你怎么在这里。”
陆猫猫知道大舅哥一定会找来,早有心理准备,他将毽子扔给小草桑枝,牵着小鱼来到余常安跟前。
“大舅哥,我不愿拜他家祖先。”
“为何?”
“因为我不信他家祖先啊。”陆猫猫理所当然地说。
“没让你信,你学人家的医术,向人表达一下敬意总可以吧。王家祖先是二百年前的人了,你给一位两百年前的长者上柱香也不过分。”
“不是上一柱香,是每日早晚供奉。”
“这的确不妥。”
他是让陆猫猫去确定下有无医学天赋,顺带认识些草药学几个治头疼脑热的方子,可没决定让陆猫猫拜入王家。王家是不错,但他大伯认识更好的人家。
得到家长的认可,陆猫猫的眼睛一下变亮了,“大舅哥,你也觉得我没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