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出现略危险
自从得了自由出入书房两个时辰的允许,妖娆能明显感觉到府中人看自己的眼光都不同了。身分卑微的下人们更加畏惧地避开她来走,而于管事则变得谄媚,每每笑脸相迎,还把她的吃穿用度都提高了一个层级。妖娆明白,这种待遇是无论自己打点多少钱都得不到的。果然还是要得苏子澈看重,才能在这相国府里活得滋润啊!
在书房待了半个月,妖娆也摸透了苏子澈的作息规律。除去上朝和周璇于朝臣、世家的时间,苏子澈大部分时候都会在书房翻阅奏折或者书卷。他要找府中亲信幕僚议事时,常常会召他们来书房,开个小型碰头会。起先妖娆还着意避开苏子澈来书房的时段,奈何他待在书房的时间实在太长,十有八九都会撞上,她便死心了,索性每天午后固定时间来书房看两个时辰的书,不管苏子澈在是不在。
于是每日午后,有幸服侍在书房外的人都会发现,书房中,苏子澈在榻几上或翻看着什么,或伏案疾书,而他的身旁不远处,则有一女子席地而坐,严肃认真地阅读着手中的书卷。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并不显得尴尬突兀。有时女子也会起身替苏子澈焚香倒酒、铺纸研墨,却也是一声不响地完成这些动作后,重新坐回原位。
一连二三十日后,连殷义都忍不住对苏子澈调侃着感慨过:“此姬定力惊人啊!身边坐着咱们陈国第一美男,却还能专心埋首书卷中。啧啧……主公莫非是被这朝堂上的风霜刀剑摧残得魅力大减了?”
当事人苏子澈只是挑眉不语,但妖娆明显感到某人不像之前那样对她视若无物了,而是时不时会投来探究的目光,让她越发不安。
终于,某个午后,她忍不住抬起头:“夫主可是有事?”
“无。”苏子澈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直让妖娆郁闷不已。
又瞄了他好几眼,见他没有继续理会自己的意思,妖娆只好又垂下头读书。却在这时听得苏子澈兀自喃喃了句,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卿卿明日要不要随澈一起出游?”这后半句她是听了个真切。
“好啊!”这府里风景虽好,也总有看腻的时候。在府里闷了多日,她还真有些坐不住了。从前在陈府,规矩不多,陈泰也给了她不小的权力,出入自在。可自从进了相国府,她就和被关进金丝笼子里的鸟儿没两样了。
苏子澈对上她笑意明媚的双眼,目光略微一滞,便一扯嘴角,不再看她。
“肯定是在心里鄙视我呢!不过能出去转转总是好的,说不定还能碰到陈泰和阿青她们……”妖娆也不在意他的嘲笑,在心里继续欢喜地想着。
然而,让妖娆没想到的是,苏子澈所谓的出去一游,竟然是一大早就出门!天都还没亮,哈欠连天的妖娆就被婢女服侍着更衣梳洗,早早用了早膳,塞进了一辆没有徽识的大马车。要不是昨天苏子澈就和她提过,她真要以为是临时逃难了。
这辆马车足可容纳五六人,车厢内摆放了后两个坐榻、一个床榻,依旧不显拥挤。焚香煮酒用的器具也一应齐全。轻裘缓带的苏子澈早就斜倚在榻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则随意地搭放在微曲的右腿膝盖上,闭目假寐。
掀开车帘,熹微的晨光撒在他的身上,有如神祗,让妖娆不禁晃神。她在马车中坐定后,见苏子澈仍然没有动静,不知是否真的睡着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学着他闭目养神起来。可谁知,这一养神,不知不觉中竟然入了“回笼觉”……
马车在颠簸中前行着,却越颠簸越厉害。
“哎呦!”一个剧烈的摇晃,妖娆就在手肘与侧壁撞击的剧痛中醒了过来。
揉了揉手肘,妖娆这才发现苏子澈不知何时已然坐正在榻上,悠哉地品起酒来。今次出行,他的贴身侍婢没有跟来,所以马车里只有妖娆和他两人。
“妾有罪。”妖娆顿时明白那酒恐怕是苏子澈自己煮的,急忙俯拜告罪。
他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另问其他:“书房里的书卷,都熟读了?”
“啊?”妖娆的脑袋短路了片刻,却答道,“藏书众多,妾约莫只读了三四成,也不敢说熟读。”
“嗯,不算愚钝。”苏子澈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是夸奖,可没他的一句“不罪”,妖娆也不敢轻易起身,只好维持着俯拜的动作。要知道,原本维持这个动作就很累了,更何况是在颠簸的马车中,没多久,她便觉得浑身要散架了。
“卿卿怎么还不起身?难道又趴着睡熟了?”苏子澈突然问。
妖娆霍地一下抬起头,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恶劣笑意,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戏弄她啊!?
“妾不敢。”她闷闷地答了句,便爬了起来,跪坐到一旁,给他焚香。
“卿卿不好奇这是要去哪里吗?”苏子澈放下酒盏,笑意盈盈地望向她。
见他心情不错,妖娆回话便任性了些:“夫主若是要告诉妾,妾自会知晓。夫主若不愿告知妾,妾再好奇也无用。”只是这任性中,却无意带出了些娇嗔的意味。
“呵——”苏子澈不禁摇头失笑,“卿卿说话还真是直接得伤人啊!”
总比你说话不直接但把人气到内伤的好!妖娆腹诽着。
“此行是去找一个人。”沉默了片刻,苏子澈收起笑意道。妖娆见状也坐直了些,聚精会神地听起来。
书房里的书卷只有这个叫做“重华”时代的历史,但当下的种种情势,她仍然不够了解。她只知道,这个时代像是历史上数个朝代的结合体。比如这个时代的局势更像五代十国时期一些,大小国林立,政权不断交替,也并无如周天子那般天下共主的存在。如陈国这样,曾经也是饱经战乱,在苏子澈做相国的这些年里才逐渐壮大起,挤身进一流大国。而赵国由于边境常常受到鲜卑的侵略,难以休养生息,始终只能算是二流国家中的上游。
但要说政治制度上,大多数国家却更像是魏晋时期,由皇室与世家共治。在有些国家,两者力量势均力敌,甚至根系庞大的世家还超过了皇室力量。至于文化方面,各家学说却多数与春秋战国时重合,儒家、法家、墨家等皆是一般无二。
有时候,妖娆也会恍惚,究竟是这本不存在的“重华”合并了历史上各个时期的特点后诞生了,还是“重华”先于那些时期存在着,并将特点分散在了各个历史阶段中……
正出神的妖娆听到苏子澈的声音再度传来:“说起来,此人与无相真人一般,也算是个传奇人物。卿卿可读到过《墨侠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