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令闻言,苍白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凉薄的嘲弄,开口却又语气温和
:“王爷此言差矣。当初世子派人去刺杀太子殿下时,可曾想过,若是事成,太子性命难保,东宫一脉会是何等下场?
若是事败,他自己、乃至整个裕王府,又要承担怎样的后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裕王被风雪冻得发紫的脸上,语气添了几分“劝慰”的意味
:“王爷不过西十出头,正值壮年,往后若是安心调养,未必不能再有子嗣,并非全然断了香火。”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许
:“只是眼下,世子的罪名己定,陛下的旨意也己拟好。
太子殿下素来重‘子不教父之过’的道理,王爷若是执意在此耗着,闹得满朝皆知,怕是反倒会让殿下多心。
依臣之见,王爷不如早些回府,将手中那些琐事料理清楚,而后主动请旨归藩,安安稳稳地在封地度日,如此,方能保得自身周全啊。”
裕王一僵,猛地抬头看向陆向令
什么意思?难道太子连他也要杀?
也是
以沈惊寒的性子,那必然是要斩草除根的。
如今逸儿刺杀储君的事败露,沈惊寒又怎会留下他这个心腹大患,等着他日后寻机报复?
裕王眸色复杂地看向陆向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按理说,陆向令是太子的人,本该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
不该这般交浅言深……
陆向令闻言,依旧平和
:“不过是不忍王爷一把年纪……”
余下之话没再说半句,却让裕王的心头的恨意更加翻涌
是啊,他一把年纪了……
还能指望什么?终了时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陆向令言罢,缓缓站起身,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王爷,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裕王望着紧闭的殿门,又仰头看着漫天的大雪,最终只是自嘲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