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嫁衣的新娘害羞地坐在床边。
四个伴娘围在新娘的左右,内心有着说不出的喜悦。
其中一个叫三妹的伴娘催促:“时候不早了,该唱离家前的《咸水歌》了!”
新娘害羞地摇了摇头。
四个伴娘七嘴八舌地:“不唱怎么行呢!这可是咱们渔家传下来的规矩啊。”
这时,屋外传来起哄的叫声:“噢!新娘不唱《咸水歌》,心里想郎不想娘了!……”
伴娘三妹的母亲郁嫂命令地:“三妹,新娘不好开口,你就带个头吧!”
三妹微微地点了点头,一边放声唱起饶有渔家风味的《咸水歌》,一边扶着新娘向门口走去。
新娘和另外三个伴娘轻轻合唱《咸水歌》,缓缓走出正房的大门。
吹鼓手停止吹奏,离开那张八仙桌。
围观的村民翘首争看三妹扶着新娘领唱《咸水歌》。
凤凰树下吹琐呐,
十六阿妹忙哭嫁;
莫非阿哥不恋妹,
莫非难舍老阿妈……
三妹挽着新娘和另外三个伴娘唱着《咸水歌》走到八仙桌旁边。
一个青年大声问道:“哎!大家看哟,新娘唱《咸水歌》为什么不落泪啊?”
“新娘想郎不想娘!”
三妹的母亲郁嫂走到桌前,用力拧了新娘一下。
新娘顿时变色,跟着三妹的领唱发出泣咽的哭腔,遂渐渐地淌下了泪水。
冼星海的母亲黄苏英挤到郁嫂的身边,小声称赞地:“郁嫂,你家三妹领唱得真好,都赶上你年轻的那阵子了!”
郁嫂笑了:“苏英妹子,比起你年轻的时候差远了!”她说罢有些得意地向大门口望去:
冼星海左手提着一只破旧的藤箱,右手拎着一只黑色的小提琴盒,快步走到那棵大凤凰树下,放好藤箱和提琴盒,迅速掏出一个小本子,从胸前摘下一支钢笔,全神贯注地记录《咸水歌》的曲谱。
郁嫂捅了黄苏英一下,指着对面那棵大凤凰树:“哎,快看啊,你家海仔回来了!”
黄苏英顺着郁嫂指的方向一看:
冼星海继续在所谓“灵感”小本上记录着《咸水歌》。
黄苏英惊叫了一声“海仔!”推开人群走去。
冼星海听到了母亲的喊声,他叫了一声“阿妈!”迎着母亲走去,遂紧紧抱住了母亲黄苏英。
黄苏英用手抚摸着冼星海,有些不安地:“海仔,你不是要到明年才从上海国立音乐学院毕业吗?怎么……”
冼星海犹豫了一下:“我被学校除名了!
黄苏英大惊:“为什么?”
冼星海:“学校说我参加了学潮。”
黄苏英长长地叹了口气。
冼星海突然转怒为喜:“阿妈!你别着急,快闭上眼睛,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黄苏英微微地摇了摇头,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冼星海取出一张聘书,双手放在黄苏英的眼前:“阿妈!你快睁开眼看啊……”
黄苏英忐忑不安地睁开眼,双手接过聘书一看,画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