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隐隐传来《救国军歌》。同时,歌声中还夹杂着悠长而沉远的钟声。
田汉渐渐抬起头,他拿着毛笔,整着眉头眺望阴握的长空,似在倾听这歌声、这钟声。
田汉碎然掷掉手中的手笔,特写:
毛笔把涂改的文稿弄了一片墨迹。
田汉站起身来,伸出双手打开紧闭的玻璃窗子。
随着一阵寒风吹进,《救国军歌》和钟声扑进书房。
田汉伫立窗前向楼下一看:
庭院中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便衣盯着他打开的窗子。
田汉愤怒到了极点!他伸展双臂,朗朗出声:“啊!让这惊世的钟声长鸣,让‘拥护中华民族,永做自由人’的歌声唱醒沉睡中的东方巨龙!”
恰在这时,男佣人引冼星海、张曙走进:“先生!您的两位学生来看您了。”
田汉转身一看,惊喜地叫了一声“星海!”遂紧紧地抱住了冼星海。有顷,他激动地说:“听!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们,正唱着你写的这首《救国军歌》,在南京总统府前静坐示威呢!”
冼星海:“谢谢您的称赞!”
一阵寒风吹进,桌上的文稿飞落在地上。
冼星海急忙俯身拾起一页页文稿,按照页码排好,放在桌上。
田汉:“这是就要开拍的电影剧本《夜半歌声》,他们希望我能帮忙加工一下。”
张曙:“我还听该剧的领衔主演金山说:希望您亲自动笔,为《夜半歌声》写几段能唱遍大江南北的歌词呢!”
田汉:“可金山不懂,歌词写得再好,那也只是待字闺阁的少女,只有插上音乐的翅膀,才能飞遍九州大地。星海,怎么样?我写词,你作曲?”
冼星海微微地摇了摇头。
田汉:“为什么?去巴黎镀了七年金,连当年南社的老师都瞧不起了?”
冼星海:“不,不!我听说《夜半歌声》的主演金山,是上海闻人杜月笙的关门弟子。”
田汉大笑不止:“哈哈……好,好!爱憎分明得很啊!关于这个问题,咱们去客厅谈。”
田汉的客厅内日
田汉端着一个宜兴小壶一边品茶一边说:“你应该懂得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道理。前些年,大剧作家夏衍先生还曾寄居在杜月笙的公馆,杨度先生也曾是杜月笙府上的食客。一句话,只要利于救亡抗日,民族的复兴,什么个人的恩怨,艺术家的个性,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张曙:“这等于要了星海的命!前些天,他宁可失业饿肚子,也不出任新华影业公司的音乐部主任。”
田汉:“为什么呢?”
冼星海沉默不语。
田汉:“你知道吗?洪深、夏衍、司徒慧敏、史东山等艺术家,都和新华影业公司有业务上的联系。就说金山主演的这部《夜半歌声》吧,也是他们出资拍摄。”
冼星海:“让我再想一想好吗?”他有意转移话题,“您不是从监狱中放出来了吗?为什么院子中还有狗……”
田汉:“我是取保释放,没有行动自由。不过,他们可以管住我的身子,却永远管不住我手中的笔。”
冼星海愤怒地:“这叫什么世道啊!”
田汉:“不必替我打抱不平!古语说得好:民以食为天。我通过关系,和百代唱片公司音乐部的负责人任光先生打了招呼,你回上海以后,可以和他联系。”
冼星海:“谢老师!”
张曙:“近期我准备回湖南故乡工作,把长沙的歌咏活动开展起来。”
田汉:“星海和我们的湖南老乡贺绿汀、吕骥这些救亡歌咏的大将接上头了吗?”
冼星海:“接上了!”
田汉:“我再说一遍:《夜半歌声》是一部反封建的电影,故事好看,主演金山叫座,就是缺能唱遍大江南北的插曲。怎么样?出山吧?”
冼星海陷入矛盾的深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