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开门?」
「……不像个两岁孩子……」
我站在门槛里,仰头看他。他身上那股薰香味混着永巷的霉味,形成一种古怪的气场。
“你就是刘昭?”他问,没叫“殿下”,首呼姓名。
我点头。
“昨天,是你坐在门口,说废院的井里有东西?”他继续问,每个字都像在称量。
我再点头。
“谁告诉你的?”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压迫感。
我摇头:“我看见的。”
“看见?”赵内侍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你在屋里,怎么看见几十步外的废院枯井?”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然后慢慢抬起手,指向废院的方向。
“井里有东西。”我重复昨天的话,但这次加了三个字,“裹着席子。”
赵内侍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张管事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她怎么知道是席子?!”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脸色煞白。
赵内侍没回头,但深灰色的光晕剧烈翻涌:
「……席子……」
「……当时就是用破草席卷了扔下去的……」
「……这丫头……真看见了?」
他盯着我,许久,缓缓道:“带路。”
不是问我,是命令。
我转身,从床下拿出那双吴嬷嬷新做的布鞋,弯腰穿上。鞋有点大,走路时会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吴嬷嬷想跟来,赵内侍抬手止住:“你留下。”
吴嬷嬷僵在原地,浅灰色的光晕几乎要碎裂。
我走出门,站到永巷的泥地上。风很大,吹得身上的月白衣裳猎猎作响。我没看吴嬷嬷,也没看两边那些表情各异的宦官,只是朝着废院方向,迈开了步子。
脚步很稳。
赵内侍跟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存在感极强。张管事和那些粗使宦官跟在更后面,脚步声杂乱。
永巷两侧的门缝又悄悄打开了。无数双眼睛躲在后面,偷偷看着这一幕——一个穿着月白衣裳、瘦小得像纸片的两岁女童,赤脚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群面色凝重的宦官。
像送葬的队伍。
走到废院门口时,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