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脸色不太好,月白色的光晕边缘有些发虚,像被水晕开的墨迹。
“外头……不太平。”他喘着气说,“禁军还在到处抓人,走门容易被盘问。”
他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才缓过气。
“妹妹,”他压低声音,“我听说……张管事死了。”
吴嬷嬷手一抖,针又扎到了手指。
我看向小福子:“怎么死的?”
“说是……在掖庭狱里‘畏罪自尽’。”小福子说这话时,嘴角扯了扯,像在冷笑,“用裤腰带把自己吊死在窗棂上。”
畏罪自尽。
好熟悉的说法。
“有人信吗?”我问。
小福子摇头:“老宦官们都说,张管事那人,最是怕死,怎么可能自尽?但……”他顿了顿,“但没人敢说。”
因为说了,下一个“畏罪自尽”的可能就是自己。
“还有呢?”我问。
小福子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我还听说……昨夜掖庭那边,丢了个宫女。”
“宫女?”
“嗯,是个浆洗房的粗使宫女,姓王,三十多岁。平时闷不吭声的,昨夜该她当值,但今早人不见了。管事嬷嬷去找,只在她屋里找到半盆没洗完的衣服。”
“人找到了吗?”吴嬷嬷颤声问。
小福子摇头:“没有。掖庭报了‘私自出逃’,己经派人去宫外追了。”
私自出逃。
又一个好借口。
但我知道,那个王宫女,不是出逃。
她就在废院的枯井里,和半年前那个绣娘作伴。
我看向小福子:“你还听说什么?”
小福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吴嬷嬷,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说了:“我还听说……陛下遇刺那晚,刺客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吴嬷嬷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怔了一下。
不是从外面进来,那就是……宫里有人接应?
“谁说的?”我问。
“几个禁军喝酒时嘀咕的,我偷听到的。”小福子声音更低了,“他们说,那晚宫门的守卫记录查过了,没有异常。刺客能摸到未央宫正殿,肯定有内应,而且……地位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