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咸菜,馒头。
吴嬷嬷吃得快,吃完就催我换衣服。
我换上那件藕荷色的小袄——吴嬷嬷刚做好的,领口的梅花绣得精巧,针脚细密。
“真好看。”吴嬷嬷帮我整理衣领,“咱们丫头,穿什么都好看。”
我笑了笑,没说话。
出门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玉佩摘了下来,藏在床板底下的暗格里。
庙会上人多眼杂,万一丢了,或者被有心人看见,都是麻烦。
只带了刀。
袖子里,贴着皮肤,凉凉的。
永巷今天格外安静。
大部分嬷嬷和宫女都请假出宫了,剩下的要么在当值,要么在屋里歇着。巷道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墙头野草的沙沙声。
我和吴嬷嬷一前一后走着。
她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像年轻了十岁。
我跟在后面,西处打量。
阳光很好,照在青灰色的墙砖上,反射出柔和的光。墙角的苔藓绿油油的,沾着露水,亮晶晶的。
转过两个弯,就出了永巷。
眼前是一条窄街,两边是低矮的民房,灰瓦白墙,木门紧闭。街尽头,就是安福寺——其实不算寺,更像一座大点的祠堂,门脸很小,朱漆斑驳,但门口己经摆上了香案,挂起了经幡。
庙会己经开始了。
人比我想象的多。
小贩在街边支起摊位,卖香烛的,卖吃食的,卖小玩意儿的。男女老少,穿着各色衣服,挤挤挨挨,笑语喧哗。空气里混杂着香火味、油炸味、汗味,还有各种说不出的味道。
很热闹。
很……鲜活。
吴嬷嬷紧紧拉着我的手,生怕我走丢。
“跟紧嬷嬷。”她叮嘱,“人多,别乱跑。”
“嗯。”我点头。
我们随着人流,慢慢挪到寺门口。
吴嬷嬷买了香烛,又往功德箱里投了几枚铜钱,然后拉着我走进大殿。
殿里光线昏暗,供着三尊佛像——释迦牟尼,药师佛,阿弥陀佛。佛像不大,金漆也有些脱落,但眉眼慈和,俯视着众生。
香客不少,跪在蒲团上,闭目祈祷。
吴嬷嬷也拉着我跪下。
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很虔诚。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合十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