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抠糖块,一点点含化。小半块糖,吃了将近一刻钟。吃完后,嘴里有了津液,喉咙没那么干了。
但饿得更明显了。
我望向吴嬷嬷。她怀里应该还有饼子——昨夜喂我的那块,只用了不到西分之一。
得让她醒,但又不能让她觉得我“异常”。
我松开对那堵墙的控制。
浅灰色光晕涌过来,带着她沉闷的鼾声和零碎念头:「……冷……脚冻僵了……」
我张开嘴,发出细弱的呜咽。
不是大哭,是那种病猫似的、有气无力的哼唧。一声,两声,在寂静的破屋里格外清晰。
吴嬷嬷动了动,没醒。
我加重了声音,带着颤,像喘不上气。
“呃……呃啊……”
她终于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我这边。
“哎哟……”她撑起身,捶了捶腰,挪过来,“丫头,饿了?”
我适时地又呜咽一声。
她从怀里掏出油纸包,还是昨夜那块饼。饼己经硬得像石头,她掰下一小块,放进豁口碗里,又去陶瓮舀水。
水舀上来,只有半碗,浑浊泛黄。
她用手指把饼块碾碎,泡进水里,等饼渣吸饱了水,才用手指捞起来,送到我嘴边。
我顺从地张嘴,吞咽。
饼渣粗糙,划得喉咙疼。水里有一股土腥味。但我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努力咽下去。
吴嬷嬷喂得很慢,喂几口就停下来喘气。她身上浅灰色的光晕里,掺杂着疲惫的暗影。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喂到第三口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踩在雪上的咯吱声很清晰。吴嬷嬷浑身一僵,手里的碗差点打翻。她慌乱地把我往稻草里藏了藏,自己挡在榻前。
门被推开一条缝。
先探进来的是一双冻得通红的手,接着是小福子那张青紫的脸。他怀里鼓鼓囊囊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看见吴嬷嬷,松了口气。
“嬷嬷,是我。”
吴嬷嬷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你这孩子,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