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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床底对视（第1页）

酱肉在胃里沉了三天。

吴嬷嬷每次热饭时，看着那碟越来越少的酱肉，手还是会抖。但她开始吃了，小口小口地，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她浅灰色的光晕里，那点暖白色又挣扎着浮上来，但这次包裹着一层薄冰——她在强迫自己接受，接受这宫里“给一口吃的就要付代价”的规矩。

我不强迫她。有些事，得自己想通。

我自己也想通了一些事。

比如，赵内侍为什么对我们“更好”了。

不是因为喜欢我，也不是因为那对银镯子。是因为我“有用”——我看见了井里的尸体，给了他处理的机会；我看见了张管事被抓，但什么都没说；我甚至可能看见了昨夜那场灭口，但我依然什么都没说。

我是个懂事的“知情者”。知道什么时候该看见，什么时候该装瞎。

这种“懂事”，在赵内侍眼里，值一顿酱肉，值一扇新门，值他暂时把我们从“需要清理的麻烦”名单上划掉。

但也仅限于此。

如果有一天，他觉得我不再“懂事”，或者我的“看见”威胁到了他，那碟酱肉，就会变成送我上路的断头饭。

我清楚这一点。

所以我更努力地练习。

眉心的小光点现在很稳固了。八根丝线绕着它旋转，形成一个缓慢但稳定的能量循环。我每天晚上子时观想明月，月光仿佛真的能被引下来，滋养着这个系统。

感知范围扩大到了八十步。控制也更精细——我可以让一根丝线维持“感知网”覆盖屋子，另外七根分别探向不同方向，同时捕捉信息。

像一只蜘蛛，在永巷这张破网上，安静地织着自己的网。

周垣还是没来。

来送药的是他的药僮，这次多带了一句话：“周太医说，安神丸若服完了，可去太医署取。”药僮说这话时，依旧低着头，但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

我问他：“周太医还好吗？”

药僮顿了顿，小声说：“太医署忙……皇后娘娘的头风，卫夫人的胎……都要人守着。”

他没多说，但我听懂了。

周垣被卷进后宫争斗的中心了。皇后和卫夫人都需要“自己人”在太医署，周垣作为年轻太医里医术拔尖又没什么背景的，成了双方都想拉拢、又都想防备的对象。

他在走钢丝。

和我一样。

只是他的钢丝更高，更险。

我让吴嬷嬷拿了一小包粳米糕给药僮，算是回礼。药僮推辞，我坚持，他最终收下了，揣进怀里时，手有点抖。

“谢谢……姑娘。”他低声说，第一次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睛很干净，像小福子。

我点点头，他匆匆走了。

那天下午，小福子来了。

他是翻窗进来的，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吴嬷嬷吓了一跳：“你这孩子，怎么不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