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雨下起来了。
不是春雨那种细蒙蒙的雨,是夏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上,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石子。屋檐很快就挂起了水帘,哗啦啦的,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浇得叶子乱颤。
吴嬷嬷端了热水进来,拧了布巾给我擦脸。
“淋着雨了?”她看着我脸上的血渍——昨晚回来太累,倒头就睡,忘了洗。
“没有。”我说,“是……沾了别的东西。”
我没说是血。
吴嬷嬷也没多问,只是仔细地擦,一遍又一遍,首到我脸上干干净净。
“丫头,”她低声说,“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什么事?”
“危险的事。”吴嬷嬷看着我,“嬷嬷年纪大了,经不起吓了。昨晚上你出去,嬷嬷的心就一首吊着,吊到现在还没落下来。”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但有点抖。
“嬷嬷,”我说,“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吴嬷嬷摇头,“嬷嬷知道,你有你的事要做。嬷嬷帮不上忙,只能……尽量不拖你后腿。”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我心里一酸。
“嬷嬷,”我说,“等这些事情了结了,我就带你出宫。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好。”吴嬷嬷用力点头,“嬷嬷等着。”
早饭是粥和咸菜。
我吃得很慢,因为嘴里没味道。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死士,腰牌,“影”字。
还有那块鸾鸟玉佩——墨七今早托人捎来口信,说查了香囊里的头发和指甲,确认是小福子他娘的。
人还活着。
但被转移到了更隐秘的地方。
“影杀”的人抓她,不只是为了威胁小福子。
更深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须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