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全是土腥味,混着那一股子刚炸开的烂苹果味儿。
陈禾缩在墙角,背紧贴着湿冷的土壁,手里的板砖举得高高的,胳膊有点酸。
他对面。
那堆被砸得稀烂的玄铁毒藤里,红衣女魔头正试图把自己出。她那身原本很显贵气的嫁衣现在挂成了布条,露出来的肩膀上全是黑色的毒痕,还有几个被倒刺刮出来的大口子,血流得挺欢。
“别动。”
陈禾嗓子眼发干,声音都劈了叉。
“再动我就扔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板砖。那砖头上红光隐隐,业火蓄势待发。
女人停住了。
她抬起头,那张惨白的小脸上蹭了一道黑灰,看着有点滑稽。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把刚磨好的刀子。
“你扔一个试试?”
她冷笑,嘴角还在流血,“我是筑基初期。虽然受了伤,但拼着这口气,在你砖头砸下来之前,把你这破地窖变成你的坟,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禾咽了口唾沫。
她说得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刚才那一摔虽然狠,加上阴毒雷偷袭,但这女人身上的护体血光还没散尽。
“那你想咋样?”陈禾没放下砖,也没敢扔。
“把你这些……”女人嫌弃地扯了一下一根缠在她大腿上的毒藤,“……这些恶心的触手弄开。我要疗伤。”
“想得美。”
陈禾冷哼一声,“弄开了你反手把我宰了怎么办?我又不傻。”
“我现在没空杀你。”
女人指了指头顶。
那个被她砸出来的大洞,现在虽然被周围塌下来的土掩埋了一半,但还能听到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和法术轰鸣声。
“追杀我的是金丹期老怪。他只要神识一扫,咱俩都得死。”
金丹期?!
陈禾的手一抖,板砖差点掉脚面上。
“你……你惹谁了?”
“没惹谁。”女人漫不经心地从头发上摘下一片烂叶子,“就是顺手抢了血煞宗那个老不死的血河阵盘。没那玩意儿,他们这血祭大阵就是个半成品,撑不了多久。”
陈禾:“……”
他看着这个疯女人。
上次是炸自己的棺材,这次是抢自家的阵盘。这女人到底是哪头的?她是专门来给血煞宗添堵的吗?
“那你跑我这来干嘛?!”陈禾压低声音咆哮,“你这是把祸水往我家里引!”
“缘分呗。”
女人居然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呲牙咧嘴。
“方圆十里,就你这儿有个洞。而且……”
她看了一眼陈禾胸口那块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铁皮护心镜。
“……而且你这儿,连金丹期的神识都能挡一挡。我不来这来哪?”
陈禾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