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土腥味变了。
变成了一种浓郁得让人发腻的草木香,像是几万斤刚割下来的青草堆在一起发酵的味道。
陈禾觉得自己像个被玩坏的皮球,瘫在地上,甚至不想动一根手指头。肩膀上那一排牙印还在渗血,疼,但是那种酥麻的感觉更难受。
他对面。
叶红鱼盘腿坐着,身上那件破烂的红嫁衣被灵气激荡得猎猎作响。她的脸色红润得有点过分,原本枯竭的丹田现在像是灌满了水的池塘,甚至还在往外溢。
“嗝。”
她打了个饱嗝。
很没形象,很响。
在这死寂的地窖里,这声饱嗝显得格外尴尬。
陈禾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他现在不想说话,怕一张嘴就吐出一口灵气来。
“这灵脉……”叶红鱼睁开眼,眼神有点复杂,那是吃饱喝足后的贤者时间,“……劲儿挺大。”
“废话。”
陈禾翻了个白眼,终于憋出一句,“几千年的陈酿,能不大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块幻光铁“烂煎饼”现在烫得能煎鸡蛋。它不仅仅是在挡探查,它好像也被这股庞大的灵气给冲刷变异了,表面那道裂纹里,黑气越来越浓,跟活了似的。
但现在不是研究装备的时候。
头顶上,震动还在继续。
而且越来越剧烈。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个巨人正拿着锤子,一下一下地砸这层薄薄的土壳子。
“外面那个金丹老怪,好像急眼了。”
叶红鱼指了指头顶,“你这废田现在的样子,估计挺招人恨的。”
陈禾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那绿光冲天他也看见了。
“有多招人恨?”
“大概就是……”叶红鱼想了想,“在一片血海里,突然冒出来一顶绿帽子。又大,又亮,还带闪。”
陈禾:“……”
这比喻,绝了。
……
废田之上。
确实挺绿的。
血煞宗副宗主厉天行,此刻正悬浮在半空,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手里托着一座血色的小塔,塔底喷吐着无尽的血火,正在疯狂轰击下面那片……森林?
没错,森林。
原本光秃秃、连狗都不拉屎的十里废田,现在变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那些平日里只有脚脖子高的杂草,现在长得跟树一样高,叶片像刀片一样锋利,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圈玄铁毒藤更是夸张。
它们粗得像水桶,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木质鳞片,倒刺变成了金色的钩子。它们不再趴在地上,而是像几百条巨蟒一样首立起来,在空中狂舞,抽打着那些落下来的血火。
啪!啪!啪!
血火被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