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全是酒味。
不是那种让人想吟诗作对的清香,而是那种混合了硫磺、硝石还有烧焦的肉皮子味儿,熏得人脑仁疼。
陈禾坐在地上,袖子挽到胳膊肘,脚边是一堆废渣。
他手里拿着一根从万毒林捡来的、中空的刺猬尖刺,跟做针线活的大姑娘似的,眯着眼,小心翼翼地往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种子上戳。
“手别抖……千万别抖……”
他碎碎念。
这颗是玄铁毒藤的种子,外壳硬得跟石头似的。他废了两把锉刀才磨薄了一点,现在正试图把浓缩后的醉仙酿给注进去。
液体炸弹。
这是个技术活。注多了,种子会被泡烂,那是死胎;注少了,威力不够,听个响都不够格。
“滋……”
一滴酒液顺着刺猬刺滑进去。
陈禾屏住呼吸,另一只手抓了一小撮五色息壤搓成的细泥条,随时准备封口。
突然,手里的种子猛地涨了一下,跟吹气球似的。
“操。”
陈禾骂了一句,想都没想,甩手就把那颗种子顺着窗户缝扔了出去。
人顺势往床底下一钻,还顺手把那个沉得要死的炼器炉拖过来挡在身前。
“砰!”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跟谁家放了个哑炮似的。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陈禾从炉子后面探出个头,灰头土脸的。
“又废一颗。”
他爬起来,推开门看了看。
院子外面的篱笆墙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挂在那儿烧。火苗子是蓝色的,那是酒精在烧;藤蔓也没长出来,首接在种子里就被闷熟了,变成了一坨焦炭。
“配比还是不对。”
陈禾抓了抓本来就乱成鸡窝的头发,有点烦躁。
这几天他糟蹋了不下五十颗种子,还有两坛好酒。
现在的成品率低得发指。
“是不是思路错了?”
他蹲在门槛上,看着那团还在冒烟的焦炭发呆。
“酒是液体,火药是粉末,种子是活物。这三样东西要在爆炸的一瞬间同时起效……”
“要是……我不把酒注进去呢?”
陈禾脑子里突然蹦出个野路子。
“我要是把种子,首接泡在酒里养呢?”
“用息壤把酒气逼进种子的胚芽里,让它喝醉?”
这也行?
不管了,试试。
陈禾是个行动派。他立马回屋,把剩下的半坛子“醉仙酿”倒进一个大玉碗里,然后抓了一把玄铁毒藤的种子扔进去。
接着,他把这一碗“种子酒”,首接端进了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