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还在抖。
这人胆子是真小,抖得跟筛糠似的,把陈禾那张本来就不结实的木板床震得咯吱咯吱响。
陈禾听得心烦。
“别抖了。”他手里拿着把铲子,在屋地中间比划,“再抖,我就把你埋这儿。”
小李子立马不抖了,憋气憋得脸通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陈禾没理他,他现在很忙。
他在挖坑。
就在这茅屋的门槛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这地方讲究,那是必经之路,谁进来都得踩一脚。
“深三寸,宽两寸……”
陈禾嘴里念叨着,跟绣花似的挖了个小坑。然后从怀里摸出一颗红得发紫的【醉种】——也就是那个泡了烈酒的疯魔藤种子。
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埋土。
踩实。
“还得加点佐料。”
他又从袖口里摸出那颗【阴毒雷】。这玩意儿只有一颗,得用在刀刃上。
他在门框上面摸了摸,那是他以前用来藏私房钱的地方。有个缝。
他把毒雷塞进去,用一根极细的头发丝拴着,另一头连在门轴上。
只要有人暴力破门……
砰。
毒烟加火锅,那滋味,想想都美。
“陈……陈师兄。”小李子终于憋不住气了,小声问,“咱们……咱们就在这等死吗?”
陈禾拍了拍手上的土,瞥了他一眼。
“谁说要等死?”
他走到桌边,倒了碗水,吹了吹上面的浮灰。
“我是个种地的。种地的人,最怕害虫。”
“害虫来了,当然是打药,烧死,然后……沤肥。”
沤肥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听在小李子耳朵里,比外面的夜风还冷。
……
子时三刻。
废田外面的风停了。
那种突然的安静,连虫子都不叫了。
陈禾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在那把鬼头刀上慢慢地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