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认输?”
苏凝的眉头蹙了起来,她一时没能跟上林霄的思路。在她的认知里,退让,尤其是在这种你死我活的争斗中,就等同于自寻死路。
“对,认输。”林霄的指尖在桌上那张空白的宣纸上,画了一个圈,“二皇子如今势大,又生性多疑。你越是查得紧,他就越是会把所有的尾巴都藏起来。我们就像在黑暗里抓一只狐狸,动静越大,它躲得越深。”
他看着苏凝,继续道:“可如果,猎物自己瘸了腿,倒在地上呻吟呢?”
苏凝的眼睛亮了。
“狐狸会忍不住上前,想确认猎物是否真的死了,然后,给它最后一击。”
“正是此理。”林霄赞许地点了点头,“二皇子现在最想要的,是让三皇子彻底出局,而且要快,要干净。三皇子越是表现出不堪一击,他就会越急于收网。人一急,就容易出错。”
苏凝明白了。这不是退让,这是示敌以弱,是引蛇出洞。
“具体怎么做?”她问。
“第一步,得让三皇子点头。他得愿意当这个‘诱饵’。”林霄说,“这对他来说,风险很大。”
“我去联系他。”苏凝没有犹豫。她知道赵衡现在除了他们,再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
当晚,京城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内。
赵衡换上了一身寻常布衣,但眉宇间的贵气与忧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听完了苏凝转述的计划,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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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主动示弱,向那个一直想置他于死地的二哥低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殿下,”林霄开口,声音平淡,“还记得你测的那个‘登’字吗?”
赵衡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曾说,你步履不稳,根基悬空。如今的局面,正是如此。你若强行向上,只会加速坠落。”林霄拿起茶壶,为他续上水,“想要登高,必先固本。你现在的‘本’,不是朝堂上的虚名,而是你的命。”
“示弱,是暂时的收脚,是为了看清脚下的路,是为了找到那根藏在根基里的毒刺。拔掉它,你的‘豆’字才能稳,你的‘登’字,才算完整。”
林霄的话,不讲大道理,只解他心里的那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