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三轮齐射,压制云梯!”
“长枪兵,前排拒敌,后排补位!”
“滚木礌石,听我号令再放!”
她没有声嘶力竭地喊叫,只是用最简练的语言,下达着最清晰的命令。那些原本六神无主的城防营士兵,仿佛在溺水时抓到了一根浮木,下意识地开始听从她的指挥,重新拿起兵器,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苏凝带来的二十名捕快,则像二十枚钉子,被她精准地钉在了防线最薄弱的几个点上。他们以少敌多,却凭借着远超普通士兵的武艺和默契的配合,硬生生遏制住了叛军的攻势。
城墙上的局势,暂时稳住了。
可苏凝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她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叛军的数量是他们的十倍不止,用人命堆,也能把北门给堆平了。
她握着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看了一眼城外那条通往此处的必经之路,叛军的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地开来,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色长河。
林霄,你那边……怎么样了?
……
城外,北门官道旁的一处小山坡上。
林霄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袍,他却纹丝不动。
他没有去看城墙上惨烈的厮杀,他的双眼微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气”的感知中。
在他眼中,整个战场是另一番景象。
城墙上,守军的气息微弱而散乱,像一捧随时会被吹散的烛火。而城下,叛军的气息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充满了杀戮、暴戾与疯狂。这股洪流,正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那道岌岌可危的城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当苏凝带着人出现时,那团微弱的烛火,猛地亮了一下,虽然依旧微弱,却凝成了一股绳,不再那么容易被吹散。
但他要做的,不是给这团火添油。
他要做的,是给那股洪流,筑起一道堤坝。
他沿着山坡,不疾不徐地走着,脚下踩着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目光,在地面上逡巡,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寻找着猎物的踪迹。
终于,他在官道最狭窄的一段停了下来。这里两侧是陡坡,叛军的队伍行至此处,不得不收缩阵型,是整条进攻路线上最关键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