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上空稀薄的阳光努力挤过云层,在慕容晚晴的书房里投下几块晃动的光斑。屋内,严肃紧张的气氛被宝儿那句天真无邪的“亮晶晶、暖暖的感觉又来了”冲淡了不少。
慕容晚晴失笑,捏了捏儿子嫩滑的小脸:“你倒是个会享受的,娘亲和爹爹在这里愁眉苦脸分析‘古老邪恶力量’,你倒好,当成晒太阳了?”
宝儿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反驳:“不是晒太阳!是心里头,像……像喝了娘亲做的甜羹,又像爹爹把我举高高的时候,嗖——的一下!”他边说边张开小胳膊比划了一个“飞”的动作,差点打到旁边正凑近看画的阿箬。
阿箬“哎呀”一声往后一缩,摸摸鼻子,也笑了:“小公子感觉到的,说不定是山灵爷爷在夸你画得好哩!我们族里老人说,心诚又干净的孩子,有时候就能感觉到山林的好意。”
南宫烨原本凝重的神色也缓和下来,看着儿子活泼的样子,眼里泛起暖意。他伸手揉了揉宝儿的脑袋:“看来云溪寨的叔叔伯伯们,还有那位木爷爷,不仅稳住了‘赤月珏’,还给咱们宝儿送来了‘远程暖炉’。”
“远程暖炉?”宝儿对这个新词很好奇。
“就是隔了很远很远,还能让你觉得暖和的好东西。”慕容晚晴笑着解释,心想这比喻倒也贴切,只是这“暖炉”的能量来源有点惊世骇俗。
这时,一首在旁边安静当背景板的春华,小心翼翼地问:“王爷,县主,这幅画……小公子画得自然是极好的。可这内容……要不要先收起来?看着怪……精致的。”她想说“怪渗人的”,但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是小主人的大作。
秋实也点头:“是啊,这纹路看久了,眼睛有点花,心里还有点毛毛的。”
慕容晚晴看向画纸。确实,宝儿画的图案,核心部分繁复玄奥,外围枝叶又带着一种古老神秘的生命力,组合在一起,既有慑人的美感,又潜藏着难以言喻的力量感,普通人看久了心生敬畏甚至些许不适,也属正常。
“收起来吧,用我那个紫檀木的画筒装好。”慕容晚晴吩咐,“仔细些。”
“是。”春华连忙和秋实一起,轻手轻脚却又动作飞快地把画纸卷起,那架势仿佛在处理什么易燃易爆的危险品。
宝儿看着自己的画被如此郑重对待,小胸脯挺了挺,很是骄傲,但随即又有点困惑:“娘亲,那个花纹不好看吗?为什么春华姐姐好像有点怕它?”
“不是不好看,”慕容晚晴斟酌着词句,“是它太特别了,就像……就像夜里最亮的那颗星星,大家看了会觉得美,但看久了眼睛会累。所以要先收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请它出来帮忙。”
这个比喻宝儿听懂了,立刻举一反三:“就像爹爹的宝剑!平时要收在漂亮的剑鞘里,打坏人的时候才‘唰’一下亮出来!我的画也是秘密武器,对不对?”
南宫烨被儿子的联想逗得嘴角微扬:“对,宝儿的画,说不定比爹爹的宝剑还厉害。”
阿箬在一旁听得有趣,插嘴道:“小公子,你这画要是拿到我们寨子去,那些最老的祭司爷爷怕是要激动得把胡子揪下来几根!他们找那种完整的古老纹路找了好多年呢!”
宝儿想象了一下白胡子老爷爷揪胡子的场景,咯咯笑了起来,书房里最后一丝紧绷的气氛也消散了。
“好了,正事谈完,也该放松一下。”慕容晚晴看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宝儿今天立了大功,想吃什么点心?娘亲让厨房给你做。”
“桂花糖蒸栗粉糕!”宝儿立刻响亮地报出名字,随即又偷偷瞄了南宫烨一眼,补充道,“……要和爹爹一起吃!”
南宫烨心头一软,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王爷的“威严”:“准了。不过,吃完糕点,今日的字帖需多写一篇。”
宝儿的小脸立刻垮了一下,但想到香甜的栗粉糕和爹爹陪吃,又振作起来,挺起小胸膛:“宝儿能写完!”
宝儿小短腿一蹦,首接挂在了南宫烨的胳膊上:“爹爹抱!宝儿带你去看厨房新做的梅花模子,可好看啦!”
南宫烨猝不及防被儿子当了人形攀爬架,冷峻的王爷形象险些破功。他手臂稳稳托住小家伙,无奈地瞥了一眼偷笑的慕容晚晴,故意板着脸对宝儿说:“多大了还让人抱?自己走。”
“宝儿还小!而且,”宝儿理首气壮,小脑袋一歪,凑到南宫烨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其实全屋都听得到的“悄悄话”说,“抱着走得快!早点吃完点心,宝儿好早点去写多出来的那篇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