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使馆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兀术王子深邃的面容。
他正襟危坐,听着属下详细汇报慈云观遭官府查封的经过,嘴角逐渐浮现出一丝玩味而冰冷的笑意。
“南宫烨动作倒是够狠,也够快。”兀术把玩着手中那枚温润的黑红玉石,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几分警惕,“才刚与我们‘谈’完条件,转身就把他兄长麾下最得力的爪牙给斩了。这一手,明面上是肃清邪道、整肃法纪,实则是在立威,更是冲着我们来的警告。”
侍立在旁的黑袍随从低声询问:“王子,此事对我们的大计,究竟是利是弊?”
兀术目光深远,缓缓分析:“短期来看,南宫钰的势力受挫,他在朝中的话语权必会削弱,我们借助他实施的报复计划,恐怕要暂缓一步。但从长远计,大晟朝内部斗得越激烈,对我们北狄才越有利。”他略作停顿,指尖轻敲案几,“南宫烨此举,恰恰暴露出他急于掌控全局、清除异己的心态。这说明,‘赤月珏’的下落,于他而言同样紧迫。我们手中所掌握的……依然是他不得不重视的筹码。”
他沉吟片刻,随即下令:“传令我们隐于市井的耳目,暗中散出消息,就说慈云观一案实则是三皇子南宫钰嫉恨定北王功高震主,暗中勾结妖道,以邪术谋害忠良,最终被定北王识破诡计,一举剿灭。务必把京城的这潭水,搅得越浑越好。”
“是。”黑袍随从躬身领命,又禀报另一事:“另有一事。我们派往黑市暗中收购南疆古物与秘闻情报的人回报,近来另有几批人马也在探听类似的消息,出价极高,行事低调。其中一拨,隐约与三皇子府有所关联;还有一拨则行踪极为隐蔽,手法娴熟老练,绝非寻常江湖势力。”
兀术眼神骤然锐利:“哦?如此说来,除了我们与南宫钰,竟还有他人对‘赤月’秘事感兴趣?”他语气转冷,“严查!必须摸清这第三路人马的底细!”
静园之内,一片幽深寂静,唯有微风偶尔拂过院中墨兰,带来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响。南宫烁一袭素色长袍,正独自立于石桌之前,桌面上摊开一副棋局,他手持一枚玉质棋子,久久未落——原来是在与自己对弈,心思深沉,仿佛隔绝了尘世纷扰。
便在这时,一位老仆悄步走近,低声禀报:“殿下,慈云观己被定北王下令查封,那玄明妖道也己落网被擒。”老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谨慎,似乎生怕扰了主人的思绪。
南宫烁神色不变,只淡淡应了一声“嗯”,目光仍旧凝注于棋盘之上,仿佛眼前这局棋比外界的风云变幻更为重要。他静立良久,眉间微蹙,像是在推演一步关系全局的落子。终于,他缓缓开口,语意深远:“山雨欲来啊……这风波,只怕才刚刚开始。”言罢,他将指间那枚棋子轻轻置于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之位,这一落子,看似随意,却隐隐透出掌控全局的深意。
随后,他转向老仆,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去将本王早年游历南疆时,所临摹的那几幅古老岩画和祭祀符号的摹本寻出来。”略作停顿,他又若有所思地补充道:“这些摹本记录了一些鲜为人知的秘辛,或许……对那位县主有用处。”
老仆闻言略显惊讶,显然未料到主人会在此际提及这些旧物,但他仍立即躬身应命,未有丝毫迟疑。
定北王府。
南宫烨与慕容晚晴正在清点从慈云观查获的证物,尤其是那些绘有“影巫”符号的皮卷和残页。
“这些符号,与母亲画上的、二皇子画上的,乃至北狄羊皮卷上的,都有相似之处,但更显扭曲、阴暗,充满了掠夺和控制的意味。”慕容晚晴仔细比对,“木清远前辈说的没错,‘影巫’一系,确实走上了邪路。这些残页上记载的毒术和害人方法,就是明证。”
“玄明老道不过是‘影巫’放在京城的一颗棋子,负责执行和一些初级研究。”南宫烨冷声道,“真正的核心,恐怕还在西南,甚至可能己经与三皇子达成了更深度的合作。我们必须尽快撬开玄明的嘴,问出他与三皇子联络的具体方式,以及他所知道的、关于苏兆谦父女的所有信息!”
就在这时,赵青匆匆进来,递上一份密报:“王爷,县主,风部兄弟在清理慈云观地窖时,在最底层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墙里,发现了这个。”他手中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