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消化着筏士给出的沉重答案,牺牲,算计,渺茫的希望。
他逐渐明白,自己目前所拥有的这点力量,在这盘笼罩整个星球甚至可能波及更广的棋局中,依然微不足道,能获取和理解的知识也极其有限。
但一个之前就隐约存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
“筏士,”
方平开口,语气带着深思,
“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按照你之前说的,传递知识,尤其是涉及祂的知识,非常危险,容易引发污染。
但是……在现实世界里,普通人之间传递知识,似乎并没有引发这种污染。
这是为什么?”
筏士静静地听着,对于方平能提出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最准确的语言来描述一个残酷而客观的宇宙法则。
“你所指的是,普通人之间传递知识,”
筏士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客观,
“与我们所讨论的知识,传承者与‘环境’不同。”
“普通人的意识太多,构成也太弱小。”
筏士用了一个奇特的形容,
“多到……令人厌烦。
弱小到……如同尘埃,引不起任何注视。”
他进一步解释道:
“我们所指的知识,”
筏士的语气凝重起来,
“是关于规则本身、关于力量源头、关于祂本质的认知。
是试图理解、描绘甚至触碰棋盘本身材质、边界乃至画棋盘的那只手。”
“当这种层级的知识被传递时,如果传递方或接收方中,有任何一方是‘接触者’或更高位阶的存在——
也就是自身己经沾染或拥有了祂的一部分——
那么,这次传递行为本身,就像是在平静的深海中点亮了一盏特殊的灯。”
筏士看向方平,眼神深邃:
“这灯光,会吸引祂投来目光。
哪怕只是一瞥。”
“而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
筏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们的意识太弱小了,甚至连被那种目光触及后产生反应的能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