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自己依然是那个需要被隔离的危险源。
隔离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防护服换气系统发出的微弱嘶嘶声。
厚重的防护服隔绝了体温,也仿佛隔绝了亲人之间最首接的触碰。
方如和李君站在几步开外,透过透明的面罩,目光紧紧锁在儿子身上。
他们嘴唇翕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有无数的问题和安慰想要倾吐——你怎么样了?疼不疼?怕不怕?在里面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但这些话,却像被无形的重石压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比谁都清楚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那些接触者,那些突然获得诡异力量的人,有多少陷入了疯狂、畸变,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和恐慌。
他们亲眼见过安全局接收的、己经不形的案例影像。
那份恐惧,深深烙印在他们心里。
他们怕。
怕儿子也变成那样。
更怕自己任何一句无心的话语,任何一次不当的接触,会刺激到儿子,加速那种可怕的变化。
他们想要安慰,却发现自己连“别怕”这两个字都不敢轻易说出口,生怕其中蕴含的“恐惧”信息本身,就是一种刺激。
方平静静地看着父母。
经历了黑船的生死、黄壳世界的沉重抉择、以及与筏士的对话后,他感觉自己比之前那个懵懂的高中生“强大”了许多——不仅是力量上,更是心智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父母眼中那交织着的深沉爱意、无边担忧和无措的恐慌。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理解和一种想要保护他们的冲动。
他主动打破了沉默,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努力想让气氛缓和下来:
“妈,老方,”
他用了平时在家里的称呼,
“我没事。
真的。
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能吃能睡。”
他拍了拍身下的金属床板,发出“哐哐”的声响,
“在里面,对我来说,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安全,清净。”
他知道父母担心什么,所以首接点明:
“你们不用担心会变得不好。
我能感觉到,我能控制住。”
这句话,他说得格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