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短暂的清醒间隙里,他凭借惊人的意志和某种……或许是源于对本乡本土深沉的爱与责任,洞悉了打破僵局的关键。”
筏士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方平心上:
“他教会了你们——或者说,通过你,传递了拯救村民、拯救陈怀桑那个少年,以及终结那片区域混沌的方法。”
方平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几乎己经猜到了答案。
筏士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揭开了最后的面纱:
“那方法,其实就是……杀掉他。”
“他是被混沌深度标记的锚点,他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吸纳、转化并散播着混乱的规则。
只要他活着,以‘村长’这个身份和意识存在,那片区域的混乱就无法根除,村民将永远沉沦,陈怀桑的苦难也将永无止境。
他的清醒,让他看清了这个残酷的真相,也做出了最决绝的选择——求死,以自身的彻底消亡,换取规则链条的断裂,换取其他人挣脱混沌的一线生机。
筏士静静地看着方平,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欣慰的情绪。
“你没有选择杀掉你的同胞,我感到非常高兴。”
方平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坦诚道:
“说实话……其实我有想过要杀掉他。但每次看到陈怀桑的表情……看到他那双眼睛,我就……没有办法下手。”
那种背负着一切痛苦却依旧清澈,带着祈求又带着不忍的眼神,让他无论如何也举不起那把“刀”。
筏士闻言,嘴角竟自然地勾起了一个清晰的、带着理解和安抚意味的弧度。他“看”着方平,声音温和:
“我知道。但你想过,和你终究没有选择去做,是两回事,不是吗?”
他似乎能洞察方平内心的挣扎与自责,主动安慰道:
“不要多想。思维和行动之间,本就隔着巨大的鸿沟。
更何况,你当时使用的是村长的身体,长时间与他的意志共存,甚至可以使用他的能力。
思维受到他的影响,产生那样的念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重要的是,你最终遵循了自己内心的选择。”
方平依旧沉默着,低着头,没有说话。那片沉默里,有后怕,有迷茫。
筏士没有强迫他开口,只是继续解答他之前的疑问,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那些村民……他们是被‘混沌’力量的‘接触者’。
他们的思维被混沌侵染,变得模糊、颠倒,行动也因此失去常理。
但同时,他们肉体的本能需求并未消失——他们会饿,需要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