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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哭泣的母亲（第1页）

当那扇厚重的隔离门在方平眼前轻轻合拢，将高知语和那些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的身影隔绝在外时，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寂静。

只有通风系统低沉持续的嗡鸣，以及他自己胸膛里，那具崭新临时心脏强劲而陌生的搏动声，在耳中鼓荡。

祁克博还站在通讯屏幕前，脸上的表情己经从最初的狂喜、错愕，切换成了某种复杂的沉吟。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眼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方平脸上逡巡，似乎想从那平静的表情下，挖掘出更多未言明的信息。

方平没有立刻理会他。

他坐在床上，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在适应，适应这具完美复刻却又限时使用的身体，适应脚下真实的地板传递来的坚实触感，适应鼻腔里那混合着清洁剂和金属味的、属于“正常世界”的空气。

更重要的是，他在平复心绪，将试炼中目睹的惨烈、牺牲、不可名状的恐怖，以及那份沉重的“无能为力”感，强行压入意识深处。

他知道，即将面对的是另一场“考验”——来自家人的、毫无保留的情感冲击。

就在他试图组织语言，准备向祁克博询问更多关于家人现状的细节时——

“砰！”

隔离门被一股算不上粗暴、但绝对称不上轻柔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内侧的缓冲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道身影，几乎是挤撞着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母亲李君。

她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联邦军常服，肩章上的将星有些歪斜，显然是匆忙间没有整理。她一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此刻略显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那双平日里冷静、锐利、充满威严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色阴影，透着一周来不曾安眠的疲惫与煎熬。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门开的瞬间就死死锁定了房间中央的方平，里面翻滚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恐、后怕、以及失而复得、不敢置信的巨大狂喜。

她甚至没有看清脚下的路，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踉跄着扑到了房间内嵌的通讯大屏幕前，双手“啪”地一声用力按在冰冷的屏幕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的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隔着这层高科技的屏障，死死“盯”着屏幕后方平的脸，仿佛要穿透一切阻隔，亲手触摸确认儿子的存在。

“平……平儿……”李君的声音是嘶哑的，带着剧烈情绪冲击下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绷到极致的喉咙里硬挤出来，

“你……你没事吧？啊？告诉妈，你没事吧？！”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通红骇人。

“你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整整七天！一点音讯都没有！监控里只有你睡着，然后就……就空了！”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音调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控诉和后怕，

“自从那些该死的黑壳子从天而降，乱了套，死多少人，失踪多少人……可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人在安全局最高级别的隔离监控室里，就这么凭空消失过！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你被什么……被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抓走了，或者……或者……”

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只能发出哽咽的气音。

一周里，无数最坏的可能性如同梦魇般日夜折磨着她。

儿子的“异常”本就让他们如履薄冰，这突如其来的、超出所有预案和理解的“消失”，几乎击垮了这位女将军。

方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酸涩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他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如此脆弱。

在他记忆中，母亲永远是冷静、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眼前的李君，只是一个被恐惧折磨得快要疯掉的普通母亲。

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尽管知道触摸不到，却依然将手掌轻轻覆在屏幕内侧，与母亲按在屏幕上的手隔着冰冷的玻璃相对。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让人安心的平稳：

“妈，我没事。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你看，我好好的，胳膊腿都在，也没受伤。”

他甚至勉强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