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正仪的话音在空旷死寂的灵堂中幽幽落下,那句“只剩下了我自己”所承载的、仿佛能压垮灵魂的悲伤与重量,尚未完全浸透这幽蓝的空间。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氤氲着未落水汽、深不见底的黑眸,穿透朦胧的光晕,落在了方平那具残缺、僵硬、如临大敌般戒备的木质化身躯上。
她的目光很复杂,悲伤之下,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冷静,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想请你帮忙。”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也更首接,打破了灵堂中那令人窒息的悲怆氛围,
“帮忙把知语带走。”
方平注视着她,木质化的头颅微微偏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没有立刻回应,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以及其中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带走什么意思,是对高知语的善意,还是恶意?
高正仪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语速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来自外界,对吧?里面不会有别人的。在那件事情之后,这里面只有我们三人。”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额外的勇气:
“我有办法……毁掉这里。彻底地。这个被污染、被扭曲、囚禁了我们所有魂魄的地方。”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无边无际的幽蓝牌位,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决绝。
“但是,”
她话锋一转,重新聚焦于方平,
“我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们就被困在里面。这么多天过去……我不知道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是否安全,是否还有正常的地方可以让知语生活。”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姿态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家主,更像一个为孩子的未来忧心忡忡的普通母亲。
“我不放心知语一个人在外面。她还那么小,又在这里长大。她需要一个……引导者,一个至少能暂时庇护她的人。
我们确实有考验你的意思,你和孩子玩的来,即使受伤你也可以坚持。”
她再次看向方平,眼神中的恳求不再掩饰:
“你可以带她走吗?离开这个注定要毁灭的地方,去外面?
我可以治愈你,并且取消你的融合。”
方平沉默着。
这个请求出乎他的预料,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只是愈合、取消融合是威胁吗?
高正仪表现出的对高知语的爱护是真实的,她想为孩子谋一条生路的意图也似乎合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