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风声非但不能带来生气,反而加倍烘托出环境的空洞与虚无。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哪怕最微小的生物活动时窸窣的声响。
风是这里唯一能动、能发出声音的东西,但它带来的,只有更深的寂寥。
方平缓缓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衣物上沾染的沙尘。
他的动作在这片无边空旷里显得异常轻微,激不起任何回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干燥得刺喉,带着一股尘土和阳光炙烤过岩石的枯燥气味。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掠过远处一道低缓的地平线,忽然定格。
在那里,在地平线之上那片沉郁天穹的底部,悬挂着半个轮廓清晰的、暗红色的圆形。
太阳。
方平的心脏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仿佛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些。
没错,那是太阳,但露出的上半圆呈现出一种近乎不祥的暗红色,不是旭日或落日的鲜红或金黄,更像是冷却中的铁块,或者在厚重尘埃后燃烧的炭火。
光芒微弱而凝滞,没有给这片黄昏般的天色增添多少暖意,反而像一只巨大、疲惫、半睁半闭的诡谲眼睛,冷漠地俯瞰着这片荒原。
“太阳……怎么会有太阳?”方平低声自语,声音干涩,立刻就被风带走了,
“这次试炼……不在空港了吗?”
疑问像投入静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他清晰地记得黑船试炼那永恒的黑海与诡谲船舱,记得黄壳村庄那被天幕笼罩的永恒与扭曲,记得高家村那虚假晴空下寂静得可怕的树林。
那些都是封闭的、扭曲的、超乎常理的空间,是“壳”内或类似“壳”的污染规则具现化的舞台。
太阳,这种属于正常自然界的、象征秩序与循环的天体,从未出现在那些试炼场中。
它的出现,似乎本身就意味着异常。
方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筏士从未说过试炼只在空港内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