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了挠头,那憨首的神态又回来了些许,
“她最开始,主要是喜欢知语,觉得这孩子又灵性又招人疼。发现我……嗯,看着还凑合,不算坏人,又能照顾孩子,就把我也给‘捎带’进来了。”
方平忍不住用那失真的声音吐槽:
“不是……你这有点太‘捎带’了吧?你就完全没有点……别的想法?比如,靠自己?”
他实在难以理解,一个男人如此坦然接受这种“附属品”般的定位。
“想法?”高远愣了愣,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有别的想法干什么?这里……在出事之前,其实挺好的。有吃有喝,安安稳稳,还能让我闺女快快乐乐长大。老婆……”
他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带着傻气的笑容,
“也够漂亮,对我和知语都真心实意地好。不就是改个姓,从王远变成高远嘛!说不定我爷爷的爷爷,名字也是改过的呢?无所谓,真的。”
方平一时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还……真适合吃软饭。”
高远竟然嘿嘿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得意:
“一般一般,主要还是命好,碰上了。”
这对话的走向让方平有些脱力,他决定切入正题:
“我可以带人出去。高正仪……她们,让我带人走的时候,只提到了知语。没有提到你。”
高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望向那栋在震颤中吱呀作响的破屋,又像是透过它,看向更深的地底。
“她知道我不会走的。”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赌气,也没有悲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这么……深情?”
方平问。他不太相信仅仅因为“这里挺好”就能让一个人甘愿赴死。
高远转过头,看着方平,眼神清澈而坦然:
“我们商量过的。我是计划的一部分。没有我……这里毁灭不了。”
方平立刻想到了:“哦,对,你有‘毁灭’的力量。”
“不止。”高远摇了摇头,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缓缓握拳,仿佛在感受其中流淌的力量,
“其实……我还有‘牺牲’的力量。我可以进行一场……带有明确目的性和自我献祭性质的‘毁灭’。
当毁灭的目标达成,我的存在本身,会作为祭品和燃料,彻底燃尽、死亡。然后……在这最终毁灭的余烬中,我可以选择一个人,给予她一次……‘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