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他周身缓缓流淌,仿佛在消化着方平话语中磅礴的无力感。片刻后,那平淡无波、却总能首抵核心的声音才悠然响起:
“方平,你的困惑……我们每一个人都有。
在漫长的路途上,在目睹无法理解的宏大与惨烈时,在自身力量微薄如萤火时……每一个人,都会有。”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雾气,落在方平身上。
“你的试炼,自然是为了试炼你。
增长你的见识,使你明白世界并非只有你认知中的模样;
增强你的本领,哪怕现在看起来微不足道;
更重要的是……使你明智,明理。
明白力量的边界,理解失去的重量,看清希望有时并非轰轰烈烈,而只是黑暗中咬牙抓住的一线微光。”
方平听着,心中的波澜却并未平息,反而升起一股夹杂着不甘的苦涩。
“可是筏士,”他追问,声音提高了些许,
“我们……就没有更强大的力量吗?控制睡着了的身体,强制让别人入眠……这两个能力,和‘拯救’……和改变那些悲惨的结局,根本搭不上关系啊!
我眼睁睁看着高远……看着高正仪她们……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刺。天赋看似独特,却在真正的灾难面前苍白无力。
筏士沉默了一瞬,雾气微微扰动。
“会有的。”他只说了三个字,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不必于此自耗。路要一步步走,力量……亦有其成长与显现的时序。”
说罢,筏士那模糊的“面孔”转向了依旧蜷缩啜泣的高知语。他的声音变得更为温和,如同投入深潭的月影:
“高知语。”
女孩浑身一颤,啜泣声骤然停止,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怯生生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筏士的声音平静地传来:“你还想再见到你的父母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空间里!
高知语猛地抬起头,哭得红肿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绝望与极度渴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