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头可怜巴巴地哀求:“你手下留情,请听我说……”
铁子松开了手,林头揉着脖子,喘了口气。铁子的厉害他早就领教过,此时他看见铁子不由得打了个尿战,一张脸皱成了苦瓜:“老板把钱卷跑了,我能有啥办法。他还欠着我十八万哩……”大嘴一咧,呜呜地哭开了。
铁子踢了他屁股一脚:“别跟我来这一套,用尿水子糊弄人!”
林头的哭嚎声更大了:“好我的爷哩,我糊弄谁也不敢糊弄你。我这会死的心都有了。”
“那你咋不去死!”铁子怒不可遏;“你出去看看,民工们吃的是啥?”
“好歹他们还有口吃的,我两天啥都没吃一口。我只是个带工的,说难听点是人家老板手下的一条狗,老板跑了,你们不能拿我当替罪羊呀。”林头说着又嚎开了。
铁子把探询的目光投向刘永昌。刘永昌说:“这两天我把他圈在这里,啥都没给他吃,叫他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老蔫说:“把这熊早就该饿一饿了。”
林头哀求道:“好歹给我吃一口吧,我装了一肚子凉水,快撑不住了。”
“你等着,我去叫杜兴旺给你提桶涮锅水来。”刘永昌给铁子和老蔫示个眼色,三个人相跟着出了工棚。
铁子问刘永昌:“你看姓林的是装死狗,还是真的是个精鸡(穷光蛋)?”
“他哭得鼻一把泪一把的象是死了亲娘老子,大骂老板骗了他,看样子不象装死狗。你说,谁有头发愿装秃子?这两天我把狗日的也整惨了,他要真格有钱就不可能去受这个罪。除非他把钱看的比命还要紧。”
铁子说:“这事就难办了。不怕他为富不仁,就怕他兜里真的没钆(钱)。”
刘永昌说:“谁说不是呢。我就是没辙了,才让老蔫请你来帮忙。你说这事该咋办?”
铁子双肘抱在胸前,咬着嘴唇,半天不语。老蔫忍不住说:“咱给姓林的再来点硬的,把螺丝再紧一紧,我就不信从骨头里榨不出几两油来!”
铁子说:“现在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咱把他打死,还得给他偿命。这么饿着他也不是办法,咱得另想法子。”
刘永昌忙问:“想个啥法子?”
“据我所知,姓林的包工也有八九不离十个年头了,我就不信他手中没钱。”
“我摸过他的底,工地的机械大多都是他的,可那些铁疙瘩一时半时又换不成钱。”刘永昌递给铁子、老蔫一根烟。
三人都大口抽着烟,一筹莫展。
忽然,杜兴旺急匆匆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民工。
“铁子哥!”杜兴旺压低声音说:“有个新情况,不知对你们有没有用。”
“啥情况?”
“有个紫薇花园小区,你们知道么?”
铁子不知道这个小区,扭头看刘永昌。刘永昌说:“我知道,有啥情况?”
“林头常去那里,还是让满囤叔给你说吧。”杜兴旺把中年汉子推到了前面。
满囤说:“我有个侄子在紫薇花园当保安,我去过那里两三次,都看到过林头。”
老蔫嘟哝道:“这是个啥情况?你能去那里他就不能去那里?”
满囤涨红着脸说:“不是这话,我估计那里有他的住处。”
铁子说:“你是说姓林的家在那达?”
“我不敢肯定。”
铁子略一思忖,说:“这话你没对别人说吧?”
“没有。”
“那就不要再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忙去吧。”
满囤和杜兴旺走了。没走几步,他们又回来了。满囤说:“还有个情况我差点忘了。”
“啥情况?”铁子问。
“我侄子说,有一回他看见老板和林头在一起,林头把老板叫舅哩。”
刘永昌咬牙骂道:“狗日的给咱上眼药哩。”
铁子以拳击掌:“事情这就好办了。”
刘永昌和老蔫都瞪着眼睛看着他,不知怎么就好办了。铁子压低声音说了一番话,刘永昌咧开嘴笑了:“你把姓林的底给咱摸清,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他给咱耍赖,我也给他耍一回赖。比试一下,看谁的道行深!”